又起,拧痛几欲呕血。只是心中却是释然。这最后一桩心事,终是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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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三尺,尘埃落定。
不用她出口让他自裁,不用她令人军前处斩。这些年,那个昔日爽朗的长枪少年已然太苦,他不愿让她再生纠结。
昏昏然然间,身体越发虚幻,竟是飘于帐顶。
他俯身看着将校们一个个排众而出,以军礼跪送,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滋味。原来人死,尚仍旧能觉得心酸。
他久久无言,看着她端坐于主案之后,调兵遣将。唯有右手文臣首位,如今却是空缺。他又是叹息。那镇静的令人心惊的外表,让他不忍再看。
直到她行令完毕,浑浑噩噩的出了营寨,他才飘然跟出。看着她一袭背影读着他于牢中所写给她的那十六个字,神色凄然,他不由自主的唤出声音:“元帅……”
仿似如以往一般有军情要务禀报,又仿似一去不返此去永别。
她蓦然回身,竟仿似听见他唤她了一般。却满面茫然,终是看他不见。
短短一瞬,他便明白了原来这般便是阴阳相隔。
阴阳相隔,情义依旧。
元帅。
阿浣。
这一声唤,竟是当真此去永相别。
他周遭益发模糊,父母,妹妹,沈浣,萧策,罗鸿,狄行,颍州军,元军,蒙古人,汉人,每一样都渐渐远离。
该说的,那十六个字都已说尽。
不该说的,也再不能说了。
阿浣,今生你我只恨所归殊途,来世但愿相逢清平盛世。
三生若梦,愿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