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走,不要踩进坑里。”
“是……是!”年轻军士这才反应过来眼前扶住自己的人竟是元帅手下头号大将狄行狄将军,眼睛立时一亮,赶紧抹抹脸,挺直背脊,掩去疲惫神色。
狄行拍了拍他的肩,不再多说,在马上抬头望着暴雨之中行进益发艰难的队伍,皱紧双眉,片刻一声呼喝,座下战马嘶鸣,疾往中军帅旗所在之处疾奔而去。
中军主帅之处,楼羽、罗鸿、贺穹几人竟然纷纷不约而同聚了来,每人战马之上皆是泥泞,身上寒铁战甲早已被雨水刷洗的冰冷,长衫湿透粘在身上,难受异常,但是却没人再有功夫主意这些细末。
“□娘的贼老天!旱了一春这节骨眼上下雨!”贺穹一抹湿透了的胡子,指着黑漆漆的夜空破口大骂。
太和杜承德倒戈,毫州又有元军百万屯兵,一旦练成一线,便如一把利剑直指安丰。沈浣意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太和,之后提兵回马直面毫州。只是如今这一场雨,将原本能日行三百里的精兵全然拖慢了下来,行了大半夜竟连百余里都不到。
狄行策马而近,远远就听见贺穹大骂,到得近前,同沈浣道:“元帅,将士们冒雨赶路,已然疲惫不堪,如此便是疾行到太和,杜承德以逸待劳,我军就算不败,也难尽速收复太和。”
沈浣又何尝不知?她眉头深锁,并不言语,一旁楼羽开口道:“定都毫州之时,太和与太康同作为毫州屯兵要塞,城防坚固,易守难攻。如今又是大雨,只怕元军必然借此机会援兵太和。届时南北夹击,我军形势怕是不妙。”
沈浣一直默默按着怀中一份半刻钟前由流星探马呈给她的战事急报,扫视了诸将一眼,沉声道:“方才探马来报,戌时三刻,毫州元军出兵约十余万,往南而来。”同样时分,鹿邑行营大火,直到大雨下起方才熄灭。只这一句话,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众将一片肃然。答失八鲁亦是沙场名将,前后夹击一举毙敌的浅显道理,如此良机,他又如何不懂的紧握在手?
贺穹恨恨一锤身后将旗,骂道:“□娘!大不了太和拼了!老子搭上一条命不要也要亲手碾死杜承德这猢狲!”
沈浣却极目而望瓢泼大雨之中艰难缓慢行进的将士。前有太和坚固城防与以逸待劳的叛军,后有二十万元虏汹涌杀来,上有倾盆大雨下有泥泞地面,难道竟当真是天命要亡颍州三军?
“元帅,我有一法,不知行是不行。”罗鸿抹了把脸,忽然开口道。
沈浣一怔。罗鸿精武勇猛,运筹谋划之道却也方渐渐了悟一些,竟不知能在这时想出办法。
“这般强行到太和怕是不行。但要说精悍,杜承德叛军可比鞑子的二十万人马差得远了。不如我们分出一股虚兵,回马拦截鞑子人马,不求战胜,只要能拦得他们一时三刻莫要与杜承德南北夹击,咱们便有翻盘的希望。”他言罢看着沈浣凝重的脸色,挠了挠头,这才道:“这法子可是抄袭沈大哥你的,你可别怪我!”
沈浣在皇集,以一万精兵以虚虚实实之道,拖住了百万元军三天两夜,一场血战,给毫州几十万人马换了一口喘息之机。这是断臂取血之计。当日一万精兵无一生还,连沈浣自己一条命,若非俞莲舟,都要留在皇集。
如今这计策又被罗鸿提起,众将无不凛然,静肃无声。然则大家心中皆是明白,罗鸿的办法,也确是最好的办法。
“元帅!末将请行!”
“元帅,给我精兵一万,咱也能拖个鞑子三两日!”
“卑职只要精兵五千即可!”
“元帅!”
一瞬寂静之后,狄行楼羽贺穹罗文素几名老将几乎同时躬身请战。
“娘的!”罗鸿一啐,瞪他们一眼,“咱的计策,你们抢个什么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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