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头看去,却是休养数日未曾出门的阿瑜扶着门框站在屋前,脸颊被一身紫红衣裙映衬的苍白的不似人色。
“罗、罗将军阵、亡于城父。平章吩、吩咐,全许州挂、挂白……”
“夫人!”侍卫看到阿瑜身形一晃便要栽倒在地,一把扔开管事,闪身冲上去,将阿瑜扶住,“夫人?夫人?!”但觉得阿瑜手上冰凉,吐息微弱,竟是背过气去。侍卫大惊失色,狠狠按住阿瑜人中,力透十分,足足盏茶时分,才见得阿瑜微微吐出一口气来,缓缓睁开双眼。
周围的小厮都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动弹,唯有那管事尚老练些,忙道:“小的这就去请大夫来!”说着抬腿便要跑,却被阿瑜一声低叱喝住:“站住!谁也不许去!”
“夫人!”侍卫愣住,却见得阿瑜扶着他勉力挣起身,双目紧闭,似是眩晕不易,身体战栗颤抖不止,良久只听得她咬紧牙关低声道:“去,让他们把我那院子也挂上白。”
“夫人……”侍卫低声道,听闻阿瑜强撑着换过一口气,盯着他道:“你去回禀元帅吧,记得,决不许在战前跟元帅说我已经得了这消息,孩子的事情,也必须在战后再说,明白么?!”
“是……是!”侍卫不敢多言,当下领命。
“不,还是我……我亲自去吧!你去命人准备,前线战事一停,你我立即前去军中寻元帅!”声音到得最后,愈发颤抖,不似人声。泪水长流,不敢与人看见,撇开侍卫扶她的手,只转过身去,兀自伫立。
那侍卫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正当此即,房中的孩子似是被院中声音惊醒,蓦然大哭起来。阿瑜一抖,泪如雨下,“取……我琴来……”言罢却是缓缓走回房中,再不出门。
许州城中漫天披素,严禁歌舞,然则那一夜,一只绝美歌声婉转柔韧,经夜不息。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无休无止,仿似要唱到血尽泪干。
--
沈浣吐息悠缓沉长,朦胧之中,知道自己该当即清醒过来,然而周身和暖之感只让她眼皮愈发沉重,竟是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也不知过得多久,但觉睡穴之上微微一麻,随即神智一震,缓缓睁了开眼。
“二哥……”她轻声开口,发觉二人正在道旁一处废弃破棚之中。
俞莲舟正替她被劲弩射穿的左手换药,听得她醒来,应道:“嗯,醒了?别动。”
沈浣被俞莲舟点了几处穴道,半个身子都是酸麻,到不觉得疼痛,只是神智懵懂,静静的倚着断墙,看着俞莲舟将她左手伤处敷上金疮药,又从包袱中取出一件干净中衣撕成布条仔细包扎。
俞莲舟处理完她左手外伤,抬手摸了摸她额头,但觉触手微凉,已不再发热,便向她道:“已不烧了。但你这左手这几日万用不得力,否则只恐要废。”
沈浣点了点头,心神似是全未在此处,半晌轻声道:“我带罗鸿向南疾奔之时,他曾跟我说过话。”
俞莲舟见她神情迷蒙,知她这郁结卡在心中,摩擦血肉膈得生疼,不若疏解出来方好,便低声问道:“说什么?”
“他说若是有一天颍州军打到大都城下,三军誓师,莫忘带上他一碗酒。”
俞莲舟听了,拍了拍沈浣的肩,叹道:“生不满百,又有谁人能得不死?战沙场死家国,罗兄弟临走输无可憾。”
沈浣微微垂头,幽幽道:“生此乱世,求活已是不易,又如何谈得上憾字?何沧,思秦,罗鸿,谁人无憾?可又有谁能言憾?”她说着,忽然抬头看向俞莲舟,“二哥,颍州军占据中州要地,元虏对于中州早是如鲠在喉,只欲除之而后快。而颍州三军自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无论成败,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