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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递故园(倚天同人)》

第九 十章 不悔九死落尘埃
元军手中火把已经便要点燃架下柴堆。答失八鲁盯着她,厉声道:“沈浣,我最后一次问你,这城门你开是不开?!”

    蓦然之间,百余万人各种声音一瞬熄灭,烽烟滚滚的战场上竟是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当年皇集她落马之时刹那间的沉寂,唯余烈烈战火烧过平野,滚烫的空气与浓烈的狼烟仿如撕裂天地,虚幻了这已被战火与鲜血灼烧洗练了十余载的中州大地。一时之间,元军义军,百余万人,竟是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沈浣。

    开。身前是刀枪之下自己疼入骨血的稚弱幼弟。

    不开。身后是破釜沉舟舍命并肩死战的同袍兄弟。

    是进?是退?是胜?是败?是生?是死?

    百万人的生死,十余年的苦战,手足骨血的性命,只在她一念之间。

    万千金戈中央,青龙将旗之下,沈浣凝然伫立,笔直而僵硬。

    “阿浣。”声音在百万军前众人耳中,无比清澈。纯如赤子的沈竹,又如何晓得百万军前自己性命危如累卵?他只听得日夜思念的沈浣的声音,只懂得高兴异常,只要要见阿浣,浑然不懂惊惧为何物。不晓世事的他早已相信,只要阿浣在得他身边,便能无忧无惧。全心信任,无比倚赖。

    “阿浣。”那声音听在沈浣耳中,一瞬间竟似有千般不同,似是幼时父亲沉重的叹息,似是母亲临死时的哭喊,似是师父让她跪下立誓时的深沉,似是师兄要她十年一诺时的郑重,似是思秦自裁时的决绝之意,似是罗鸿阵亡时的生死相托。这战场,早已不是她一人的战场,这故园,也早已不是她一人的故园,脚下的中州大地上,浸泡的是千万人的鲜血与性命。

    “阿浣。”声音依旧是纯然如赤子,声声搅碎沈浣的心。

    沈浣的五指,竟是生生抠入身前的砖墙,深入三分,鲜血沁出。伤痕累累的左手微动,鲜红的令旗被抓起。那令旗只需一落,便是二十万颍州军刀枪所向,十余年间,所向披靡。可也只需一落,便是沈竹的性命。她从不知道,自己执了十余年的令旗,竟是如此沉重,仿佛每举起一寸,都要耗尽毕生力气。百万人屏息凛气,只见那令旗被缓缓举起,烈烈风中展开,在沈浣身后的青龙帅旗的映衬之下,犹如鲜血。

    “我沈家,祖承前朝陆公秀夫,崖山一役力战不敌,投海殉国。我父琼林一介书生,拒不降元,岳麓书院全院被屠,亦不屈膝。我沈家三代,只有死家国扶苍生文臣武将,没有临阵退缩的不肖子弟!”声音铿锵有力,犹如金石交鸣。

    “沈浣!你不要你弟弟性命了?!”答失八鲁怒喝道。

    狄行,楼羽,贺穹,罗文素,皆是肃然,无一人再能有一言,长枪在手,蓄势待发。城下颍州军精锐铁骑全数翻身上马,各挺兵刃,只待沈浣下令进攻。

    “三军听令!”将令响彻方圆数里,“颍州军规,闻鼓不进者,斩!临阵退缩者,斩!”她手中令旗高举,直指沉郁天际,片刻之间便要猛然落下。正当此时,忽然一道身影自她身旁蓦然拔起,快如疾电,由城头腾跃而下,接连两个翻身在城下颍州军大旗旗杆上一点,仿似生翼一般往那高台之上急扑而去。百千惊呼声中,沈浣等人看得清清楚出,正是俞莲舟。

    沈浣反应极快,亦是一个翻身跃下四五丈高的太和城墙,直落在照雪乌龙背上,厉声疾喝道:“狄行楼宇听令,你二人各引精兵两万,与我攻敌阵中路,接应俞二侠。贺穹罗文素,你二人各引兵一万,左右拦腰夹击敌阵!刘基中军调兵后援!”她话未说至一半,已然与狄行楼羽二人一同直劈敌阵而去,转眼之间便生生将前锋大阵劈开一个口子。

    俞莲舟脚下梯云纵展开十成,半空之中一跃数丈,竟借力元军肩头,复而又上,如此反复,仿似展翅鲲鹏,在半空中向那高台急扑而去。元军上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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