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师北上。”
阿瑜杏目蓦地睁圆,“七日?竟这般快?!”
沈浣点头道:“如今答失八鲁新败,元廷兵力财力皆创,动手自是越快越好,这也是师兄的意思。我明日便要带同亲兵直奔沙河,准备七日后的点军了。”言罢微叹。俞莲舟只怕在她北伐出兵之前,是难以赶回再见一面了。
阿瑜听闻,蓦地跳了起来,瞬间把诸事抛诸脑后,急道:“明日?!你这北伐一场谁知道要几年?!冬衣呢?伤药呢?姑奶奶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你、你、你!哎呀!你这倒霉孩子!”话未说罢,那还有心思跟沈浣多论?蹭楞窜起来,也顾不得三更半夜,急急奔去准备东西了。
沈浣哭笑不得的看着阿瑜疾步而去的背影,又侧头看了看俞莲舟住的院子。
灯火漆黑,无声无息。
如此也罢,自古远征送别最是断肠,又何况北伐大都,风口浪尖险阻重重,一去只恐数载。更兼她恐阿瑜担忧,不曾提及胜败之数,自己心中却是清楚,此去成功成仁,实数难料。自此一别尚不知此生能否有缘再见,到不若这般分别。
只是她心中虽作如此想,脚下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俞莲舟住的房间而去。推开房门,月光透过窗棂落下来,清朗朗的映亮屋中。床榻之上,被衾收得整齐,干净的全不似两日前尚有人住过的模样。
沈浣静默地坐在床边,熟悉的气息仿在鼻间,素简沉静,一如身在皇集雪原上木屋之中。
从信水相逢到得如今,近八年时光,两人从来聚少离多。他历来端肃持重,自不会将儿女情长表露于外,她常年枕戈待旦,亦不懂得如何去述女儿情怀。多深的情愫,两人平日行止只做如常。兵戈战乱纷杂世事,便仿如当年皇集的漫天大雪,淹没多少红袍银甲,锦绣年华。
从月漫中天到斜月西沉,从斜月西沉到旭日东升,沈浣静静的坐在床边,默默出神。直到门外脚步声隐隐传来,停在门口,单膝着地之声想起,“元帅,三军集结已毕,何时点将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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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通与小明王坚持沙河点军发兵,也不无道理。毕竟百万人马之中,三十万是徐寿辉的借兵,三十万是沈浣亲军。刘福通疑心颇重,决计不愿让这六十万人马集结毫州城下。沈浣于此倒是无甚特别意见,只是略感巧合。当初她临危受命,初任三军元帅之时,这第一战便是在沙河。如今百万义军北伐出兵,这十余年来中原义军声势最为浩大的一场兵戈,又是在这沙河。
七日之内,三十万蕲黄军押运粮草战马悉数到得沙河。沈浣毅然决然应了北伐这险阻重重之任,萧策心疼师妹,竟是将自己身边亲手□的三十万人马全部给了她,连带派遣了十余名精悍战将归她调遣。他又怕有人不服沈浣号令,更派了自己的副帅,与沈浣历来交好叶行云节制诸将,悉数听命于沈浣。
沙河出兵的前一日,萧策亲自到得沙河帐下。
刻着“萧”字的玄铁虎符递到沈浣手上之时,萧策沉默着拍了拍她的肩。
沈浣如何不知这手中一只调兵虎符又有多重?三十万铁骑儿郎,便是萧策十余年来倾尽心血一手培养出来。
师兄妹皆是倾囊而出,连带自己性命与麾下无数儿郎,然则二人却均是明白,这一场北伐,金戈数载,胜算却是渺茫。只是百代兴亡,有人振臂一呼,有人功成名就,有人为的是千秋功业,也有人为得只是一个安宁故园。而他二人从来不为功业,便是不到一成胜算却又如何?十余载兵戈,本就不在能否问鼎九五,只求用金戈铁马血肉之躯去铺平那一条让天下苍生能够到得迢递故园的路。他日引路之人,自有天下英雄万千。
两人同样静默许久,同门之义,同袍之情一时之间涌上心头,多少沉郁思绪瞬间释然。
生死自有命,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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