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必世急着见炎儿,世伯可不与你啰嗦不停了。眼下他就在百泉轩中,百泉轩便是你家,你可比世伯更熟悉此地,便同俞公子赶紧一道去瞧炎儿吧!世伯这便去着人帮你打探那颍州镖银一事和那位张公子的消息。这是要紧事。景儿放心,世伯这把老骨头,上阵杀敌是不行,但是在这眼皮底下的长沙城中找点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说着一抬手招来那青年书生。沈浣与俞莲舟起身相扶,吴澄却推了推二人,只道:“世伯谁都能扶,景儿你必是心急,且赶紧去看看炎儿吧!”言罢看沈浣与俞莲舟向他行了个礼,不禁欣慰而笑,扶着那青年书生,往前厅去了,临走似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回头同沈浣道:“景儿,你一时可不会走吧?”言语之间,仿如盼得子女能在家多待些时候的老者。
沈浣点了点头,“不走,不走。”
吴澄得了沈浣保证,放下心来,一路同那青年书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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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莲舟同沈浣一路行来,但觉书院之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亭台楼阁古雅拙朴。柳塘烟晓,桐荫别径,丝毫没有时下园林讲究的喧嚣花哨之态,只留文人士子一股清傲之气。百泉轩位于清风峡谷口,溪泉荟萃,风动翠竹,乃是书院之中风景最佳之境。过得一段曲折小路,一座典雅轩阁现于俞莲舟眼前。轩阁前两侧翠柏依依,轩门门楣之上是少见的白底墨字匾额,之上百泉轩三字字迹风骨清丽。门旁一副对联:教同化雨绵绵远,泉似文澜汩汩来。想来旧日主人俨然乃是文豪大家桃李天下之人。
沈浣轻轻推开正门,屋中乌檀家什,收拾的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方才立于书院门口,面对念兹在兹的故园,沈浣近乡情怯,逡巡而不敢入。如今他到得这百泉轩前,知道沈竹便在前面,原本一直因为沈竹因自己而伤心怀愧疚不敢见他,此时却益发心急相见。这骨血相连的手足之情,终是最强烈的维系,无以隔断。
俞莲舟察觉轩中并无人,沈浣却似心知肚明一般,全然不在轩中寻找,而是一路出得后门而去。俞莲舟同他由后门而出,见得眼前情景不由自主微微一怔。二人身处轩后一处临水平台,远处乃是奇珍幽美的岳麓山,郁郁青青,碧峰数点,归鹤展翅,半山腰处遍是如雾如幻一般的玫红与浅白花色,被悠悠袅袅的轻烟衬得益发朦胧动人,仿若便如湘灵仙子居处一般。而台前是偌大一汪湖水,一侧是嶙峋山石,湖中与壁上数处有碧泉涌动,如雪如冰,如练如鹤,相与环绕,渚为清池。竟真如文中所喻一般“四时澄澄无毫发滓,万古涓涓无须臾”。阳光洒落其间,但觉水清霞明,波光粼粼。台下重重叠叠的翠色荷叶,十数朵芙蕖盈盈半开。一双白鹭不知何处而来,轻扑嬉戏于娉婷莲叶之间。
这一副景致天碧云清,竹林翠色,幽壑千重,幽泉千缕,只需浅浅一眼,便让人觉得犹如至身仙境。而眼前临水平台之畔,放着一把软椅,软椅之中正坐着一个白色身影。这样如仙境一般的景致,有着一个尘世之人本应异常突兀,然而这身影却仿如天生便应属于这景色一般,异常契合。
沈浣脚步放得极轻,几不可闻。
“阿竹。”他声音柔到极处,仿佛怕惊了什么一般。
那身影似是未有听见。
沈浣轻轻上前两步,半跪在那软椅之前,柔声道:“阿竹。”声音犹若春风化雨,前所未有的轻柔温暖。
那白衣人正是沈竹,听见了沈浣轻唤,他慢慢侧过头。那是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年,他这一回头,竟仿佛如这画卷之中的点睛一笔,便是这仙景秀色徐徐铺陈开来之时,最为动人的一抹亮色,一瞬间这山水这泉荷都被他的眸子衬得灵秀起来。俞莲舟但见他容颜竟似谪仙,任何语言均是难描难绘,只令人觉得这周围犹胜蓬莱仙境的景致,配上这面孔都已显得尘俗无比。
沈浣轻轻抚着沈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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