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由河南往北的各条道路均已被元虏封锁,往来不通。俞二侠若急着寻张五侠下落,怕是一时难以北上。我方才已经吩咐了下面的人,在河南一带搜寻张五侠的下落,若有消息,立时承禀。”
俞莲舟听得沈浣如今大战在即,还记挂着张翠山之事,不由得心中感激,然则却也不多说,向她道:“你这回带了刘子青与韩普一道出来,平日里饮食行止须得多加小心。那刘子青并非良善之辈,怕是说不得便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沈浣点头应了:“这我自然知晓,也有阿瑜替我留心操办。这回带两个人出来,是怕两人在主公征兵的时候又起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不如带在身边就近看着。而且所性把两个都带出来,且由得他们互斗去。”说着叹了口气,“唉,这两人都是主公昔日颍州颍上起事时的旧部,杀不得动不得,养在军中供着又不得消停,派出去带兵更不放心,实在是令人头疼的很。”她久战沙场,却是初为元帅,这等部属之间的关系,倒是头一次着手。一时只觉得比起战场厮杀又不知棘手多少倍。此事本来只装在心里,如今不知如何,面对俞莲舟却不由自主说了出来。
俞莲舟听了,温声道:“我已说了刘子青这人交与我就好,你不必再过担忧。”
沈浣闻言一怔,抬头看他,未成想当时大帐内一句调和之语,他竟当真放在了心上。转念一想,武当俞二自然是一诺千金。想要开口称谢,却又觉得太过生分,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俞莲舟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只摆了摆手,带过这一茬话,问道:“如今你可想好了什么破敌之策?”
沈浣微微一愣,听他谈到正事,本能一般严肃起来,点头道:“已想得差不多了。颍州军这次在我手中有七万,然则真正精锐只有两万余。如此孤军独对元虏三十万重兵,必求奇兵速胜,决不可鏖战,否则无异于求死。”
“奇兵速胜……”俞莲舟些许沉吟,“你要行险?”
沈浣点头,随即又摇头,“险是险了些,但是再险,也没有以两万精锐与三十万元军对阵厮杀来的凶险。如今只剩一处关节,处理妥当便好。”
俞莲舟正要开口,忽听得帐帘一掀,却是阿瑜手中抱了团事物进了来,一张俏脸微微泛红,眉梢眼角似乎还带着些许不忿。她进了来也不同俞莲舟见礼招呼,径自抱着那团事物快步向沈浣走去。
“阿瑜……”沈浣开口唤道。
声音未落,就见得阿瑜将手中那团黑色事物往沈浣怀中一扔,犹自有些生气,柳眉高挑,凤眼圆睁:“沈元帅,你要这劳什子的东西姑奶奶可是给你缝好了。他娘的,姑奶奶我这么多年就没摸过针捻过线,如今可好,本来当婊_子吃香喝辣过得好好的,现在陪你沈大元帅跑来这鸟不下蛋的地方每日里吃糠咽菜不说,还得改当老妈子,缝这么个黑不出溜乌鸦似的衣服。我说你沈大元帅穿着这么个东西,三更半夜的,是打算去哪里生财啊还是偷人呐?啊?”
阿瑜一张嘴噼里啪啦一顿抱怨,沈浣止也止不住她,只能苦笑,手上把那团被阿瑜团成一团衣物不动声色的往后面塞塞,放出俞莲舟的视线。
然则俞莲舟眼力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那东西似是套夜行衣。如今听得阿瑜开口一说,心中更加确信。两军对阵之际,身为主帅的沈浣却要夜行衣。想起方才与沈浣对话,俞莲舟不由皱了皱眉,看向沈浣:“你要去元虏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