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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递故园(倚天同人)》

第四十一章 踏过枯骨破千刃
头一次见到被罚写字儿正军纪的。罗少侠果然是与众不同啊!”说着拿起罗鸿的字瞟了两眼,不禁摇头,“啧啧,你这字如何跟猪蹄子扒出来的一般?五个手指头挺全乎的么?”

    “哼哼!”罗鸿被阿瑜气得俊脸泛青、头顶生烟,暗恨自己昨日怎么就看她看得呆了才失手被擒,咬牙道:“妖女!跑来迷惑沈大哥!”

    阿瑜笑得花枝乱颤,“我就是个妖女,那又如何?营中上下好歹还敬我是元帅的随军夫人。罗少侠你可小心,莫要明日再犯了什么规矩,到时候被元帅罚来拈针引线,缝一百件军衣什么的,嘻嘻,那就更好看了。”

    “你!”罗鸿说不过阿瑜,恨恨的差点把那只已经被他揪得差不多秃了的笔握断。

    沈浣眨了眨眼睛,兀自在校场前转了个身,转道径自回帐子去了,决定任这小子在阿瑜这个她都怕上三分的人面前自生自灭算了,否则学不到教训。

    --

    然而众军士们笑归笑,却不敢轻视被沈浣打发去做位阶最低的排头兵的罗鸿。一是因为罗鸿武艺实在是了得,二则是因为沈浣竟然把自己的芦叶点钢枪给了他。

    沈浣带人袭营回来的第三天,命人在沙河岸边向北设了香案,遥对开州。没有灵幡,没有贡品,甚至没有牌位,可是谁都知道祭的是战死开州的何沧。香案之上,两样事物。一柄是何沧战死之时所用的芦叶点钢枪,另一样则是沈浣亲手所斩,攻取开州的元将宽彻哥的人头。

    何沧生性豪爽,上至将军下至伙夫,与谁都是称兄道弟,一副大哥模样,人缘极好。

    颍州行营六万驻扎人马,无一人哭泣,亦无一人出声,唯有一十八记震天彻地的炮响仿如要震碎苍天之下郁郁阴霾,撼动滔滔川流河水。炮响一十八记,祭的乃是大将战死于沙场。其实祭的不仅是何沧,亦是开州城中战死的一万颍州军性命。沈浣戎装重甲,双手取下头上银盔,向北单膝重重而跪,身后六万带甲将士同时脱冠,铁甲交鸣之声不绝,黑压压一片,单膝俯身跪下。开州城破,何沧什么也没来得及留下,没有尸首,没有遗言,只这一柄破敌无数浸过鲜血的芦叶点钢枪。

    英魂已去,冠翎空归。

    沈浣起身,身后是六万将士,与无数朔风之中烈烈而展的青龙将旗:“贺”、“楼”、“罗”、“戴”、“张”、“刘”、“周”、“方”,以及中军帐前高悬的那个“沈”字。当年的一个“何”字已经不在,而她知道,身后这些将旗,包括自己的,或许也会有一日如何沧的将旗一般,再不复挑起。人言踏过枯骨破千刃,从她回到颍州,向刘福通索要十万兵权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自己身后不再只有沈竹,还有这十万带甲将士,同袍兄弟。这一个清平世间,也不只是给沈竹,更有无数与她何沈竹并无二致的人。

    她提起内力,声音响彻江面,让六万将士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我沈浣,不能保证你们六万人出征六万人回,但是作为三军主帅,我以自己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开州!”

    她既然挑起这一杆帅旗,就得在元军阵前一肩担了麾下的数万军士的生死。

    不知是谁,当先大喝了一声“誓破元军!”一瞬间,几乎所有士卒都跟着吼了起来,六万人得声音,比方才十八记炮响还要震彻三分,脚下大地隐隐而动。

    将为兵胆,帅为将魂。俞莲舟看着曾经拉着自己手指不愿松手的孩子,那个百泉轩中柔声细语哄着幼弟的长兄,瞬间心中闪念如电,却是无端一软。从沈浣对待沈竹与挚交的神情,那些岳麓书院中她偶尔闪过的笑意,他看得出她原本是喜言爱笑。只是家破人亡、幼弟病弱、数年鏖战、阴谋诡计、生死别离,这些东西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上。她方当十九,未及弱冠,本当不过是个大些的孩子,可是如今、甚至更早,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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