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事。他看了看倚在身侧醉意熏然的人,光洁的额头,消瘦的面颊,乌黑的眉眼。这十年间,于她又将会有多少风波?多少艰险?多少血染沙场多少死别生离?百态人间,她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不打算回头,也回不了头。
“十年以后,我便二十九啦……”沈浣喃喃自语,脸颊在俞莲舟颈际蹭了又蹭。
“嗯。”俞莲舟点了点头。
“十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很长……”
“不会。”俞莲舟微一沉吟,答道。
“为……为什么?”
“我年幼时候,也曾觉得武当山上太过清净,十年时间怕会很长。但是专心练起功来,转眼便是二十余年岁月。可见若是专注于一件事,时间便过得快上不少。”
沈浣忽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那里沉静而宁定。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无论是十年以前,还是十年以后,怕是从不会变。世事无常岁月悠悠,她忽地渴望着这种恒久如一的东西。
“也不知道……十年以后我会在何处……”沈浣轻轻叹道。
俞莲舟默然。沈浣戎装在身,十年以后,实在有着太多的变数。
“俞二侠……十年以后又可会在何处?”
俞莲舟这却是不用想的,轻声道:“武当。”
沈浣眨了眨眼睛,眸中光芒犹若星子般一亮,不由得双唇微挑,轻声笑了起来。
有些人不常开口,然则出言每一句,必可为人信赖,哪怕沧海桑田。
正当此时,城北颍州军住地方向忽地大亮起来。两人看去,却是明艳异常的烟花窜天而起。
“是……师兄。”沈浣轻声道。原本庆功宴打算放的烟花,因为诸将都已醉的不省人事便打算做罢,未成想萧策倒是仍旧命人燃放开来。
一时之间,北方无数明艳烟火犹若暗夜流星平地而起,白如柳絮红若桃花,于半空间蓦然绽放开来,映彻夜空。
沈浣看着那耀眼夺目的烟火,轻轻靠在俞莲舟肩上,忽地开始觉得十年时间真的不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