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真希望自己是跑江湖的庸医,那样许是还能有好大夫治得她这病啊!”
阿瑜此时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一只手指着路遥,“你、你你!你你……”说着竟是落下泪来,却还狠狠得瞪着路遥。
路遥避过她的目光,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张字条,吹得干了细细叠好塞入沈浣手中道:“这你收好了,上面写着找我的方法。他日你若真有了身孕,千万记得在一发现时便派人找我,绝对不要拖延,否则我也难保你性命。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千万小心莫要有妊,就算我能助你下胎小产,终究只是治标,治本之道实是难寻。”
从始至终,不似阿瑜大怒大悲,沈浣几乎未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神情从始至终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如今看着路遥塞进自己手里的四折纸笺,却低了头,有那么一瞬间,帐子中几乎静的可以听见三个人的心跳之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浣忽然抬头,轻轻一笑,其中意味难以说清,手上却是刷刷两下将那纸条撕得碎烂,站起身来,拍了拍阿瑜,又拍了拍路遥,“你二人也想的忒多了吧?小路,这治本之道摆在眼前,有甚难寻?”
路遥看着那被扔在地下的纸片,惊讶的看着沈浣,却见她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可见过哪位三军主帅怀过身孕生过孩子的?颍州军主帅沈浣有妊,说去出岂不成了笑话?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却是操得什么心?”说着也不理二人,背着二人摇了摇手,抬步出了帐子,临走前同二人道:“你二人有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功夫,还不如去粮官那里一趟,看看能不能再讨些芦柑来。前些日子那芦柑还真不错!”
看着沈浣扬长而去,路遥和阿瑜追至帐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重重叹了口气。阿瑜跟了沈浣这许久,又如何看不出她心中难受?她抹了抹脸颊和眼睛,瞪了路遥一眼,“你这死丫头既然治不好又干嘛告诉她?徒让她伤心!”
路遥苦笑,指了指阿瑜红肿双眼,“就算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又可瞒得住她么?阿瑜,以她为人,一件事情你若没有把握瞒她一辈子,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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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徐州元军动作颇多,沛县、踼山频繁增兵。而与此同时,秋日雨水比往年异常多了起来,眼见着黄河秋汛便要到了,中游一带秋汛水患甚重,已有流民逃难而来。沈浣里出外进忙着应对部署兵力,加固河防,联络南方义军安顿收容流民,挑选精壮盛年之士征兵整编,试图说服刘福通放出一部分军粮赈济。每日里人如陀螺一般,能得合眼两个时辰都是不易。路遥忙碌丝毫不亚于沈浣。宿州城外难民遍地,已经连官道都要堵了,老幼病患更是多的让她腿软。索性也不住在颍州大营当中,在宿州城下搭了个棚子,沿街支了个破木桌,挂牌义诊,食宿诊病都在那里,连沈浣也等闲见她不到。她这回却是当真如阿瑜所言一般,每日里忙得连外袍都顾不得洗,神情狼狈疲累,脸色青黑长发纷乱,好好的姑娘如今看上去已俨然是个落魄江湖大夫一般。
阿瑜生得漂亮又身无功夫,沈浣担心她在流民四野之地的安全,在路遥的帮腔之下直接将她“禁足”在颍州军营当中。是以在沈浣和路遥忙得没空多想沈浣之事的时候,她却是那个最替沈浣犯愁的人,整日里沉着一张俏脸柳眉紧锁的坐在后营僻静之处,默默出神。路过将官凡是看到,想上前去问,然则惧于阿瑜平日里的呛辣性子,皆是踌躇半晌,不知所以的摇头走掉。直到这日,由汴梁姨母家探访之后,顺道来宿州取沈浣给俞莲舟回信的纪晓芙来了。
纪晓芙早是颍州军的熟客,见得沈浣事忙,也不用她招呼,用罢餐后随便走走,便见到了坐在空无一人的校台边上异常沉默的阿瑜。纪晓芙心中一愣,在她心中,阿瑜本当是个牙尖嘴利高声调笑,关心之语说出来也能故意将人气得跳脚,却又总能逗人大笑,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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