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回去吃晚饭,才抬起一只脚,却听得他在旁边抚掌叹道:“严以律已,宽以待人,好名字,好名字。严兄这名字甚好。”
她生平最烦这等没事儿掉书袋的人,又见到老顽童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知道怎地就忽然有了些气不打一处来,故而转过头冷笑道:“不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律,而是伤心桥下春波绿的绿。”
听得这一句话,她语气中那一种半点都不想配合,生人勿扰的意味便暴露无遗了,想来实在太过明显,饶是耶律齐这等人也稍微愣了一下,然而不过冷场了一瞬,旋即又带着满脸的泥渣子露着白牙齿笑着圆场道:“原来如此,看来是在下才疏学浅了。”
没想到他的脾气好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严绿想发作都无可奈何,再说,旁边的老顽童却还没有发觉,似乎还觉得他这书袋掉得有些搞笑,竟忍不住哈哈笑道:“小娃儿,想来你是读过书的,却不知道我们小绿也是会念诗的。哈哈,好,好,伤心桥下春波绿,真是好诗。伤心桥下……春波……”
他起先还幸灾乐祸、兴高采烈地念着,念着念着,不知道怎地竟有些哽住了一般,想来是这句诗给了他点什么特别的触动了。正当严绿想着这一回的玩笑是不是开大了的时候,却见那本来都有些忧郁了起来的老顽童却忽然自己恢复了精神,拍手笑道:“咦,管他什么桥不桥的,来,咱们继续比吧,看谁抓的多,来来来,小绿也一起来。”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精神抖擞地拉着耶律齐往假山下的泥地上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回头招呼她,而严绿也是到了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俩人竟然是在比赛挖蚯蚓。此时正是春季,才下过几场春雨,正是蚯蚓出洞的好时机,难怪这两人弄成两只泥猴儿一般了。
看着那兴致勃勃的两人,她却实在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都几乎为自己过来找他这个举动后悔了起来,是啊,不论是跋山涉水、无比郑重地来看牡丹花会,还是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地跟才见面的小孩子比赛挖蚯蚓,对他来说都是最有意思的事儿,自然,也就成了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了。她不是早知道了么?还对他这个性子抱什么幻想,指望他真的引导自己闯荡闯荡江湖什么的,那真是有些缘木求鱼了。
她想通了这一点,本来有些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便忽然通畅了,再看那疯狂挖蚯蚓的两人也不觉得十分碍眼了,故而也不打算管他们,预备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了。出于礼貌和师徒情分,她还是面无表情地对着老顽童答道:“你们继续罢,我就不必了,我来只不过是要同你说一声,我要先回客栈了,你自玩耍你的吧,我也收拾好了自去那热闹之处看,你若要继续在外面游逛,只有自行去寻地方罢。”
老顽童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厉害的女人,严绿本来性子就冷,此刻又故意冷起脸,自然就把他给震慑住了,他看了看严绿,又看了看耶律齐手中的蚯蚓,十分为难,竟急得团团转。严绿却只装作没有看到,她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反复留心了各处细节,已经大致猜出这耶律齐大约是此间大宅子的小主人了,看他同老顽童玩儿的如此投机,不像有什么目的,再加上老顽童虽然个性天真,但也不笨,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便也放了心。料定他玩儿够了必会来客栈同自己会合,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高墙边,便听得身后有人招呼道:“严兄留步。”
这个称呼听在耳中实在太过奇妙,严绿的脚步不由得一顿,跟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她本能地变换了步法,转过身面对着来人,果然便是那耶律齐,就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开口说道:“严兄请留步,不知道严兄下榻在哪家客栈?”
严绿一愣,倒不知道他如此一问有何用意,刚一踌躇,就见他笑道:“请恕在下逾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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