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郁闷地一边打嗝一边躺下，也弄不清此刻身在何处，那姑娘是谁。碧荷端了个小凳子坐到床边来，她见我睁着眼，不停打嗝，便拿了软枕让我靠着，又端了水给我喝。

    我微点头道：“碧荷，这是哪里？你怎么到了此处？”碧荷竟一下子哭出来，道：“小姐，福妈和忠伯，还有阿根都死了。那天晚上，你叫我们起床快逃，我和尹嬷嬷本来也要跟他们一起跑。结果我拉肚子，拉了又拉，尹嬷嬷怕我会被打死，便留下来等，好容易等到不拉了，出去时你们都不见了，连那仇家也不见。我跟尹嬷嬷才悄悄从后门溜出来，也不知道走的哪条道，路上却遇到了福妈。”

    她一边讲一边哭个不住：“她那时都快断气了，她说他们刚出门就撞到那个小道姑，阿根当场就死了。福妈和忠伯也都挨了掌，两个人支撑着走了一段路，忠伯在路上死了，只剩福妈多挨了一会儿。跟我们说了这些，她也死了。呜……”碧荷讲到后面，伴着哭声，吐字都不太清楚，我好不容易才猜出她这些话。

    我喝了水，嗝才不再打得那么厉害了。边拍拍她边道：“如此倒是我害了他们，若晚点出门，说不定还能躲过这一劫。”她只顾摇头道：“不是，尹嬷嬷说姑娘好心，也是为我们好，这都是命中注定。福妈刚死没多久，我们就看见庄子着火了，我本来想去救火。尹嬷嬷说是仇家放的，说不定大爷姑娘都身遭不测，只好拉着我逃。那小道姑还沿路找了几回，我们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来。”

    我点头道：“尹嬷嬷说得对，大伯大伯母都已不在人世了。”碧荷一听又哭起来，我问道：“那尹嬷嬷呢？”又打了一嗝，碧荷又扑哧一声笑起来，才道：“我们走到这里时，遇见刚才那个二小姐，她姓唐，是什么门派叫什么名字，我还不清楚。她见我年纪小，可以给她做个丫头，让尹嬷嬷去厨房打杂。可尹嬷嬷不同意，她说她还有个儿子呢，到那个什么山去寻她儿子去了。”我唉息一声，嘉兴陆家终于家破人亡，看来我们以后只得去苏州安身立命。

    碧荷说那小姐姓唐，那会是什么门派呢？神雕里姓唐的有谁？细细想一想，终究想不出，又问道：“那此处……呃……是何处？”碧荷道：“这里是唐家堡啊，姑娘如何走到四川来了？”我摇摇头，这如何来慢慢细说。唐家堡，四川，原来，竟是四川唐门？我如何走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还在湖北境内吗？刚才那小姐便是唐门家的千金？神雕里什么时候有四川唐门了？南宋末年，有四川唐门存在吗？我记得原书里连少林寺都极少提及。

    猛然想起一人，道：“碧荷，是谁发现我？”碧荷道：“是后院的小厨子啊，他一大早从后门出去买东西，就见到你和一个年轻公子都躺在门外。哦，我都差点忘了，那年轻公子也中了毒，前两天就醒了。昨天还来看过你，估计知道你醒了过会儿就会来了。”

    我点头，心里也踏实一点，毕竟他也没死。碧荷转身从桌边端了药来，道：“姑娘，把药了吧，等解了毒，咱们有的是时间来说话。”我边打着嗝，边点点头，忍了忍，才把药喝了下去。

    转瞬过去了七八天，天气更热了。那唐二小姐除了每日给我换针、熬药汤，极少来打扰我。倒是昨儿唐大小姐跟她一起来，那唐大小姐给我把了脉，才道：“明儿可以不再用针了。”是故，今天我身上终于不再扎针，也没那么难受了。不过每日里嗝倒是照打，喝点水能打得缓些，喝了药却打得更急。那一同中毒的少年却没过来见见，不知原因。

    今儿天气倒还好，有些微风。碧荷给我穿了外衣，扶了我去屋外大树下坐一坐，我闭了闭眼，忍着打嗝的冲动，微微叹息一声。想起大理的爹娘，本是打算去大理瞧他们的意愿，若想回江南，便到苏州去，若不愿回江南，便留在西南也可。如今却是一拖再拖，也不知几时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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