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光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便不想接这桩生意,怕医不好人的话,砸了招牌坏了声名。
林平之见状,仰起头恳求道:“大夫,你救救我哥哥,一定要把他救活。”
那大夫看他衣饰考究,诊金必然是少不了的。再者,一个清清秀秀的孩子那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总是有点不忍心,当下他便有些松动。崔、王二位镖师也很会看眼色,送上几个大银锭子,交代他尽管放手用上最好的药,便是治不好也绝不讹他。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晃呀晃,那大夫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你在这儿守着,我得去把这事儿查个清楚。”曲非烟见大夫关上了那间净室的门,转头道。
“我和你一道去!”
林平之刚要蹦起,便被她压住了肩膀。
“总得有人在这儿守着他罢?”她轻轻地说,“现在他什么都没有,连命都快没了,只有你与我了。”
“那你独自这样去,我也不放心。”林平之态度坚决,“这城里刚有了一场这样激烈的打斗,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不如换我去,你在这里守着。我可以让崔叔叔陪我去,这样更方便安全些。”
曲非烟摇摇头:“有些事,没有‘人’反倒更方便安全。没人会注意到我的,你乖乖在这里守着,我去去便来。”
林平之无奈地看着她轻巧地从窗子跳出医堂。他心里也清楚,若是将非非留在这儿,她也没有办法和大夫以及镖师说话,来为下一步作出决定与指示。但是田伯光生死未卜的这一刻,他实在不想让非非离开他的视线。猫有时是不容易惹人注意没错,但一旦真的遇到危险,在人面前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要是非非恢复成人的样子就好了。
这是这些年来,林平之心里第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
这样的话,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坐在这里,等待着她去调查隐藏在未知角落的罪恶。
仿佛是在印证林平之的担忧,曲非烟一直到夜色浓重之时都没有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忧心忡忡地在烛火前等了多久,那扇被特意留出一条缝隙的窗子才发出几不可见的声响。然后一个湿漉漉的小身子就钻进了他的怀里,以一种很家常平淡的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看到楼下的热水,知道肯定是你备下的,就先洗了一通。为了打听消息,草丛土洞什么的可没少钻。”
林平之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自觉地捞过椅背上挂着的巾子,温柔小心地给她一点一点地擦干。
“是另一拨黑道上的人干的,他们心黑手长,连穷人家的保命钱都不放过,一直嫌光光他们碍了道抢了生意,又装得特别讲义气,总是给他们没脸。”曲非烟没有停顿,继续说,“从表面上看,也就是两伙人火并。但我是谁呀,我肯定得再往里面查查。”
在鲜血四溅的拼斗里,在不留情面的厮杀背后,还有一个姑娘的名字,曾经被燕子、流浪狗、壁虎这些目击者们提及。
“那姑娘家好像是很有钱,在附近也很有声望。他们说,是光光欺负了那个姑娘,所以那户人家出钱买凶,要把他给……”
这个说辞,曲非烟是全世界最有理由相信的一个人。因为只有她明白,可能再用不上几年,田伯光采花大盗的名号将会是多么的响亮。
但她并不相信。田伯光也许轻狂,也许嚣张,也许是一个小痞子,但他绝不是流氓和色狼。
至少现在不是。
她本来是要去找那位姑娘探个究竟,但终究还是挂着心,怕耽搁太久,便先回来了。
她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全说光之后,似乎再也维持不了那种平和的语气,低低地问:“他没死吧?”
林平之连忙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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