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着早些把货物交割完毕,好再去熟客那里揽些生意,以免空着车回去浪费了地方。简单地向林平之交代几句,又留下几个得力的镖师守着,他便领着镖队往城中去了。
话说镖队走了又停,停了又走,曲非烟竟然一无所觉。她这一觉睡了十成饱,只是梦中总觉得有人在捏自己的脸,摸自己的手,只觉得不胜其扰。当那只小手抚到她鼻尖的时候,她磨了磨牙,啊呜一口含住,不爽地睁开了眼睛。
“非非,你可醒了!都快睡了一整天了,饿不饿?”林平之也不将手指抽回,笑眯眯地问。
曲非烟挣扎起身来,没精打采地吃了几口小少爷亲手送来的吃食,发现林震南不在房里,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是到了。
有林震南在一旁镇着,曲非烟总觉得放不开手脚,见大人已经走了,再加上吃饱睡足,一下子来了精神,非缠着林平之带她出去玩不可。林平之心里也正有此意,一人一猫去看了一眼田伯光,发现那浑小子仍是昏睡得如死猪一般,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便叫了一个镖头跟着,撒腿便往街上跑。
这嗣云山以药材品种丰富著称,路上过往行人十有八九是以药为生,许多人都背着编织精巧的药篓,或是揣着五颜六色的药囊,倒也是别样风景。林平之把曲非烟扛到肩上,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虽然是出来玩,林平之心里也知道分寸,只在住店周围晃悠。行至一个拐角,却见一个满头乱发的疯颠婆子在那里掩面悲泣,众人却熟视无睹,好似她不存在一般,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那镖头见小主人好奇,便向附近茶水摊的老板打听,那老板呶嘴道:“她儿子病了好些年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高人开的方子,却怎么也找不到药引,蹲那儿哭丧好几天了。”
那镖头兴致盎然地问:“哟,什么药引那么难寻,连嗣云山也没有的?”
林平之侧耳听着,面带同情地叹了口气:“要是给光光开的方子也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咱们可上哪里找去呢?”
“可不是。”曲非烟也想到了这一点,犯起了难。
二人正趁镖头与茶水摊老板搭话,低声交谈,却见那婆子将脸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凌乱白发之中目光如寒星闪动。
“我找到了……”
她腾地站起,脸上露出母兽锁定猎物之后的那种坚定犀利的表情,然后张开双臂朝他们猛然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