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家中之后,向问天大喜过望,便连夜赶来,只为劝说曲洋重新回教,为他所用。
他心里清楚,曲洋当年辞去左使一职,只做一个挂着虚名的护法长老,一方面是对教中权力倾轧灰了心,只求寄情于声色山水之间,另一方面也是为着更好地照顾这个孙女。作为曲洋世间唯一的亲人,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分量不可谓不重。若是这小姑娘想跟着向爷爷回到黑木崖去,曲洋肯定不会断然拒绝。
前世那一回,曲非烟自然是对这些背后的情形了解得没有那么清楚。但她记得,爷爷告诉过她,向爷爷最趁手的兵器是弯刀,但他来找自己时佩的兵刃是江湖中最常见,使用者也最为众多的长剑,可见还是有隐藏行踪之意,东方不败对此应该是不知道的,便明白了七、八分。
彼时,曲非烟对日月神教全无半点兴趣,一心只想和爷爷一起快快活活地浪迹江湖,于是便装作听不懂向问天里的暗示,只作一副天真烂漫、玩心极重的小女孩儿模样。
向问天见对她攻心不下,只好去直接找曲洋,自然也是一无所获。曲洋不愿意回去掺合,只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了他一本《广陵散》,好让他去救任我行的时候,能够迷惑一下江南四友中武功最强的琴翁黄钟公。向问天又咬牙苦苦等了数年,方才等得令狐冲来为他实行营救任我行的大计。
这一回重来一遍,向问天还是选择为了任我行而铤而走险,曲非烟却想改变一下选择。
就算爷爷已经隐退,带着自己游山玩水,但对日月神教来说,他仍然是一个曾身居高位的旧部,掌握着众多人脉与内幕,必要的时候,各方利益集团都会来争取他的支持,就像向问天如今所做的一样。而对武林正派来说,他永远是魔教中人,是邪魔歪道,像刘正风那样愿意真心与他结交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磨刀霍霍,想将他除之后快的所谓侠义之士。
这是一个正邪矛盾极度激化的年代,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来,非黑即白,毫无灰色的缓冲地带。爷爷在武林中人的眼里,身上的黑色是洗不掉的,除非他回到那个纯黑的阵营,得到一个庞大组织的保护,否则他是没有办法在一个“白”的世界里存活的。
即使他们所谓的白道,所谓的正义,背后也全是龌龊与龃龉。
“好呀,我们去黑木崖吧。”曲非烟笑眯眯地把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儿。
正在滔滔不绝地描述黑木崖有多么好玩的向问天一下子愣住了。
这项少女诱拐大计完成得也太过于容易了吧?
要知道,该如何有效地劝说一个十岁不到的女童,向问天可是处心积虑,费尽了思量。他还曾经头痛地想过,要是小孩子实在不听话,哭闹了起来,那干脆就给一掌敲晕了扛走算了。可是他毕竟还得借助曲洋的力量,过早地得罪曲非烟不是上策,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便罢。
“怎么啦,向爷爷不愿意带我去么?”曲非烟小脸上现出一点失望的神色来,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去。
哪里是不愿意,简直是求之不得!向问天赶紧慈祥地大点其头,这一激动,说“我愿意”的时候就大声了些,忽然听到了外面有人大步靠近的声音。他十分机警,当下便冲曲非烟点了一下头,身法轻灵地瞬间翻出窗外。
向问天刚刚离开,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曲非烟定了定神,拿了烛台起身去开门。
门才被她拉开一条缝,林平之就以一股势不可挡的劲儿一头栽了进来,差点没摔着。
“非非,刚才屋子里的是谁?是坏人吗?”
林平之想也没想,便张开手把曲非烟护在身后,四下望了望,眼睛里全是警惕。
曲非烟伸指头戳了戳他的背,不免有些好笑——少年劲瘦的背部肌肉绷得紧紧的,蓄势而待发。
“没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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