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拉过袭人的手,苦叹道:“咱们姐妹多年,有些话不能跟别人说,却可跟你诉诉一二。
“外面看着我是风光荣耀,哪里知道我心中的苦处?我在二爷房中多年,到了今日才有喜讯,二爷和二奶奶看我这肚子,比我这个人都重要。我若生下了儿子,自然对得起二爷和二奶奶的疼爱,也能为自己的终身挣个依靠。可若折腾十个月下来,却生下了女儿,我还哪里有脸出去见人呢?就是孩子,也得跟着我吃苦受罪的。
“原来虽没有喜讯,二奶奶待我也算如亲妹妹一般,二爷对我也是有情有义的,在这个院子里,除了二爷和二奶奶,我也算是头一份儿的了。可若是生了女儿,二爷和二奶奶自然要嫌气我的,面上虽不见得显出来,心里必然觉得晦气,待我定是不如从前了。这样想起来,我倒不如一辈子都没有这桩喜事。”
说到伤心之处,那眼中的泪就流了下来。
袭人见她如此伤心,忙拿出身上的帕子,为她拭泪。有心劝解几句,又一时不知道从何劝起。
一时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地位,心中也伤感起来,却不敢在她面前流泪,必竟自己的身份是没有过了明路的。虽然大家心里明白,却也都存着体面,不肯挂在嘴上乱议论的。一旦戳怕了那层窗纸,就真是丢人现眼了。
袭人深叹了口气,方劝道:“依我说,你也不要太杞人忧天了。现如今你已有孕在身,再想那些也是无用,还是安心养胎才是正经。
“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若是没有这件喜事,你一辈子都是这院子里的丫头,没名没份的。等往后年岁大了,二爷自然不可能再找你了,你也不可能再在二奶奶身边跑前跑后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在这院子里可怎么呆呢?
“如今你有了这个肚子,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生出来都是二爷的亲骨肉,虽说嫡庶有别,可主子就是主子。再者,二奶奶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姐儿,二爷到如今,年岁也大了,不年轻了,却是连一个儿子都没有的。你若真生下个儿子,二爷和二奶奶往后定是对她倍加宠爱的。
“如今二奶奶又要摆酒请客,抬你做姨娘。有了这个明公正道的身份,你就是这贾府的半个主子,谁敢不听你使唤?谁敢给你眼色看呢?又养有孩子,将来老了,也有养老送终的。
“不像我们这样的,就是死了,也不过破席子一卷,往那乱葬岗上埋了,连个墓都是没有的。”
袭人本意是为了劝慰平儿,不让平儿忧心,却没想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自己的伤心处,那泪也就流了下来。
平儿不过是因为心里不安,又苦无诉心事之处,今见了袭人,才痛痛快快的说了出来,本是为了解自己心中的烦闷,却想没倒引出了袭人的痛处。见袭人也哭了出来,心中甚是不安,埋怨自己没事找事,只能又反过来劝慰袭人。
袭人虽没有过明路,实际上却也算是宝玉的房中人,等将来宝玉娶了亲,她再生下了一儿半女的,自然也是要被抬为姨娘的。
她与平儿唯一不同的是,她是有心做那人上人,才为自己争了这个地位,而平儿则是因为是凤姐的陪嫁丫鬟,由凤姐作主,委身给的贾琏。
袭人这里见平儿倒劝起了自己,好笑道:“你看我,本是来看望你的,倒引得你伤心不说,还反过来劝起我来。这我劝你,你劝我的,劝来劝去,说的倒都是让人伤心的话了。——行了,既然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宝二爷虽去了学堂,家里却是不能没人看着我,我回去了。等改日有了空,再来瞧你。”
平儿笑着点头,忙唤进小红,让她送袭人出去。
袭人出了贾琏和凤姐的院子,与小红别过后,却没有往家里去,而是往王夫人的院子行去。
此时,王夫人正坐在屋子里,看着丫鬟们翻找她年轻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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