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郭芙闲来无事,也怕闷坏了何棠,便日日与他吟诗作对、谈古论今,前些日子索性将遗在绝情谷的那件红衣的腰带拆了,将锦线抽出,教何棠翻花、打结、编织小玩意儿。这些东西有的是她在21世纪便会的,有些却是幼时黄蓉教的。
郭芙把玩了下手链,交回到何棠手里,转眼瞧了瞧屋子,道:“这老顽童也真是,不知野到哪里去了,好几天不见人影。”略皱了皱眉头。何棠笑道:“意料之中。周老爷子哪能在这儿憋得住?”见郭芙微有忧色,又柔声道:“你放心,我只是行动不便,又不是重伤将死,不需人时刻守在塌前照应。”郭芙嗔道:“胡说些什么呢。”一转头,猛然撞上何棠的眼神,像是秋叶落于湖心,那一片幽黑深邃中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涟漪,令她的心猝不及防下轻轻一荡。
何棠立时垂下眼睫,浓密如蝶翼的睫毛挡住所有暗藏的情绪,也切断了二人间怪异的气氛。郭芙微微一怔,如同拨开了一片轻云,心中若有所感。
何棠低垂着眼,十指灵巧翻动,眨眼功夫又将那根手链拿了出来。“喜欢吗?”嘴里问得温和客气,手上却不由分说硬塞给了郭芙。郭芙见他神色如常,耳尖却可疑地红了,心中那种感觉越发明显,却被他不由分说地一塞,感到手心挨着个温暖的硬物,拿起来一看,见那手链正中穿了颗拇指大小的乳白珍珠。这颗珍珠虽不巨大,却色润体圆,算得珠中的上佳之品。郭芙认得,这原是从前初见时何棠发带上镶嵌的那颗南珠。
郭芙拿着手链不说话,只是这么无言地望着他。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何棠耳尖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终于猛的抬头盯着郭芙,凤目中似嗔似恼,又像含着无限的期盼恳求。郭芙的心狠狠一悸,将手链丢在铺上,站起身来,手腕却是一紧。
郭芙低头,见五根修长洁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那只手生得极为漂亮,掌上和指尖都有不薄的茧子。她再不是当年面对杨过多次暗示却仍不懂情事的懵懂稚女,何棠虽未将心思说出口,一言一行、眼神容止,却皆在无言表白。她若再看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郭芙一时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心中低叹了一声,暗道:“阿棠待我很好,我却受不起这份心意。还是趁早说清,免得误人误己。”心中盘算如何开口,却听何棠涩声道:“你既叫我一声义弟,从此往后,在我心中,你便是我最敬最爱的姊姊。我亦知姊姊待我,一如此心。今日虽无神像炉香、三牲祭品,咱们却也不必拘泥这些虚仪。”长臂一够,在案上端了杯冷茶,用匕首割破食指,鲜血滴落其中。
他抬头一笑,目若朗月:“盖闻室满琴书,乐知心之交集;床联风雨,常把臂以言欢。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今何棠与郭芙结义金兰,皇天在上,后土在下,神明共鉴,誓不相负!”
郭芙怔然,目光在何棠脸上逡巡,终是也割破自己的手指,端着茶杯几番动唇,最终只道:“皇天在上,誓不相负。”仰头喝了一口血茶,直觉茶水冰冷,偏偏血腥味冲着喉咙压下,似是带了灼伤人的滚热,既涩苦,又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郁痛难舒。明明是喜庆的事情,也是她心中所愿,却为何会如此难受?
何棠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微笑着重新拿起红色的手链,看着郭芙道:“姊姊不要,莫非是嫌我人笨手拙,编得难看?”
郭芙心中复杂之极,讷讷道:“自然不是。”伸手要接过何棠手中的编织手链,何棠却将手一扬避了过去,低头温柔地替她戴上。
何棠的指尖抚过郭芙的肌肤,郭芙满心不自在,仿佛在这屋子里多呆一刻都是受罪。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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