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同生同亡的结局仍是心底一个阴影，只不过这时还早，多想也无益。

    其时郭靖与黄蓉正在船上，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蒙宋战事，各自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黄蓉为了松活气氛，故意说起女儿弟子的事，与郭靖笑谈起来。两人说着说着，黄蓉忽然皱眉，郭靖问：“怎么了？”黄蓉道：“我担心芙儿，她就像我幼时一样，不能苦心学武，也没她外公杂艺皆通的本事。”郭靖道：“那有什么？”黄蓉嗔他一眼：“本来没什么，偏偏她父亲却要教她九阴真经。那九阴真经招式阴毒狠辣，心法高深艰涩，如今咱们离开她身边，她自己练习，若有个万一，我……”她本来只是略动念头，越说却越是心惊胆战，恨不得立时掉头回去守在女儿身边，涩声道，“我也不能活了。”郭靖心道：“这也怪我？经书早毁，可不知是谁早年经不住女儿缠求，背给了她听的？你那女儿胆子大得很，自己开了头练习，我是不教也得教了。”仍是好脾气地揽过黄蓉，安慰道：“咱们女儿像你，聪明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黄蓉心知郭芙头脑虽然较常人略为聪明灵活，与自己相比仍有差距，不过她自小惯爱看书，于道家学问上比起郭靖和自己都未必逊色，想起自己当年接触九阴真经时比她如今也大不了两岁，她也在郭靖的指点下练了四年，从未出事，稍稍放下心来。她自从得知女儿习练真经武学就没有一刻不担心的，不过九阴真经的确是武林至宝，郭黄二人也曾得过它天大的好处，她一面担心，一面又希望女儿真能有所成就，一颗母亲的心反反覆覆，煎熬反侧，郭芙却不知道。郭靖见她仍然面有忧色，岔开话题道：“说来惭愧，我教了大小武多年，却笨嘴拙舌，害他们比不过你的弟子。”黄蓉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杨过与大小武几番比武，自以为瞒过郭靖黄蓉，其实二人早已得知。黄蓉听郭靖这样说，自然晓得他既知道三人比武之事，那么她从不曾授杨过武艺的事，他心里便一定也清清楚楚。她问道：“你不生我气？你知道的，杨过虽然跟着我，但他的武艺都是芙儿教的。”郭靖叹了口气，握了她手，道：“芙儿将他教得很好。”黄蓉道：“我知你很爱这个侄儿，这事我确然对你不住。但靖哥哥，我每每瞧见他的样子，总想到他父亲当年的模样，心里就不自主地防备他。这小子狡猾乖张，我怕养虎为患。”郭靖笑道：“不会的，杨康兄弟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乃是因为他在金国长大，过儿在桃花岛跟着我们一处，自然学好。”黄蓉心下不以为然，不再争论。郭靖以为她认可，续道：“大小武功力尚浅，资质有限，勤奋也有限，恐怕学不成九阴，但我想传给过儿，你看如何？”黄蓉皱眉，道：“你去给他讲？”郭靖一愣，笑道：“你若是想说当年我答应你的事，那也无妨，反正我也不知如何讲解那些经文。依我看，可以让芙儿授他，咱们在一边看着，这样我不算违背诺言，还能同时指导芙儿修炼，你也能放心了。”他顿了顿，细察黄蓉面色，看出她心中不喜，但还是道，“若是你能教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黄蓉知道丈夫素来包容自己，处处迁就，于这件事上被她瞒骗设计也不怪她，言语间竟还愿遵守当年承诺，心下感动，道：“以后再说吧。等这次事了，让我再观察他两年，若是人品真无问题，我便教他。”郭靖大喜，长揖道：“多谢黄帮主。”黄蓉扑哧一笑，还礼道：“郭大侠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