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看着眼前的人,面色渐渐缓下来,柔声道:“师姐,你先退开,我一定想法子分开他们,决不让师祖有危险。你信我,好不好?”说到最后一句,已是连哄带求。
若是他先就跟郭芙好好说,郭芙未必不允,但这两人一个闷声不响直接对别人的义父下杀手,一个救父心切,摆出了动手的姿态,各自心中都有火气。这时杨过虽然让步,郭芙大怒之下却绝不肯顺了他意了。
郭芙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我说不好呢?”
“师姐……”
郭芙高声打断他:“如果我一定要用我的方法分开他们呢?!”她的声音本来娇脆清越,极是悦耳,这时含怒高叫,却说不出的尖细难听。
杨过沉默了一下,垂眼看着地面,道:“你莫逼我。”
郭芙笑着道:“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身形倏然向后飘退,长鞭一甩,不同于方才警告性的空鞭,这回直接向着杨过身上招呼而去,鞭子在空中舞出一道幻影,风声尖利,绝非玩笑。
杨过身后就是欧阳锋,不能躲避,只得拔剑招架,郭芙见他朝自己挥剑,心中更怒,理智已经不晓得去了哪里,运足十成十的力道,向着杨过周身重穴打去。
郭芙重伤初愈,原本功力不如平常,但她狂怒之下招招毒辣,反而把这套鞭法阴毒奇险、不留余地的特质发挥得很好。加上之前拿这套鞭法与欧阳锋斗过一场,这两个月来养伤无事,暗自揣摩许久,将很多自己先前使得不对之处一一想通,虽然没有动手练习,却在脑海里演练了千遍万遍,此时用出,与那晚判若两人。杨过初时还让着她,只守不攻,不愿下狠手,让郭芙在身上狠抽了数下,若不是他应变迅速,避过了要害,恐怕已经给她打死了。杨过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给郭芙的鞭梢碰到两下,他就无力保护欧阳锋了,心道:“你下手如此不留余地,难道真想要我的命?”咬牙一抖长剑,霎时间剑势暴涨,剑气如虹。
杨过的剑法一招一式都是郭芙所授,但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他一旦开打,却把剑法拆得七零八落,衔接得怪诞无比。比如一招越女剑法中的“清风拂面”之后,对于郭芙的反击,常人大约会用一招轻缓的剑法适时调整,暂避锋芒,他却接了落英神剑中的“风急雨狂”,势逼郭芙变招。巧妙之处非但让人想象不到,而且体现出了他对这两招剑法吃得通透,对其中精义领会颇深。
郭芙对杨过所用剑法的熟悉本应是个优势,但在他这种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绝顶高明的打法下却变成了劣势,倒还不如根本不懂的好。她教导杨过数年,常常与他过招,深知他的本事,但无论以往哪一次,杨过都没有这次表现出来的这么厉害。这却是因了今日观看西毒北丐的比武,他感悟颇深,于武道上大大精进。
郭芙用的是既软且长的兵刃,威力主要在鞭梢上,在对敌时的处境和战场上用枪的将领有些相似,正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杨过剑走偏锋,诱出郭芙一个破绽,身形一晃,忽然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