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勾魂。
夜幕中,一道白影翩然而至,衣袂飘摇,从天而降,落于园内的凉亭之上,那人以膝为桌,席瓦盘腿而坐,玉手弄弦,几番动作间,琴声竟片刻未停,一丝未慢,一点未走。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惊鸿若兮,瑶台来兮。
一曲终,人未散。
郑擎凤下了凉亭,坐在西门吹雪对面的石凳上,灿若星辰的眼眸望着西门吹雪,笑吟吟地说道:“两年未见,西门庄主可曾还记得我。”
西门吹雪道:“若未识,此刻你已是死人。”
郑擎凤道:“我说过,我会来你庄上喝酒,你不会介意我去年失约吧?”
西门吹雪道:“五坛陈酿,五坛新酿。”
郑擎凤眼前一亮,听得旁边有人行来,侧目望去,竟是几个提着酒坛而来的家丁和端着杯碗的丫鬟。
郑擎凤道:“这么一来,我倒是不好意思了。”但她又道,“若不饮尽这些,岂不是更难为情。”只是,她神色中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分。
西门吹雪道:“你的刀法可成?”
郑擎凤道:“广陵散之所以散佚,是因抚琴者去,这等天籁便随之绝世。”
西门吹雪未言,郑擎凤也停住了话头,取了酒樽,给两人倒了两樽。
她又道:“出尘虽优,但太过寂寥,西门庄主的剑便是这广陵一般,神剑绝世,孤高寂寥,无情无欲,但是人又怎么会真的做到无求无欲。求剑之道,便是欲,寻巅峰之路,便是欲,或者说,人活着,便是一种欲望。”
西门吹雪道:“我欲仅为剑,其余皆无情,亦无欲。生死之我,不过如是。”
郑擎凤道:“若你剑未成,便死,可甘心?”
西门吹雪沉默,亦道:“若身死,亦是缘。”
郑擎凤笑道:“这便是我不如庄主的地方,庄主是冷眼观浊世,而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入世。”
西门吹雪,饮酒,不做声。
郑擎凤的声音不高,很轻,轻到有种自言自语的轻:“我是个凡人,这是我一直都明白的,我做不到你那种孤高绝世,做不到那种无欲无求无情无绊,或者说,我不想,因为我总觉得做人也比神有趣多了,即使身陷浊世泥沼,即使经历颇多磨难,亦是一种命运的恩赐。”
郑擎凤说道这里,笑意愈盛,甚至有些猖狂,但是西门吹雪不以为怒,他甚至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待这个女人。
一个被她好友称作投错女儿胎的女人。
一把不让须眉的江湖狂刀。
一张浊世沉浮的古琴。
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西门吹雪心中道,只是这句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如是说。
郑擎凤一口饮尽杯中酒,道:“既然我成不了神,那我便成魔。”
九天当飞仙,傲宇现剑神,均非人间这浑水中物,那她变要纵身入水,搅得这池水更浑。郑擎凤本就是狂刀,又何惧多折。
她狂自有狂的资本。
一时间,刀气骤起,与西门吹雪的剑气纠缠一起,竟让这山庄中习惯了西门吹雪剑气的人都感到心神荡漾,内力乱流,心脉难续,甚至还有一些人当即晕了过去。
如若不是成为刀,那就不会有这样的气势。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道光。
郑擎凤正盯着他的眼睛,看得清楚。
郑擎凤道:“我不会向你下战帖的。我还未胜过你。所以我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西门吹雪道:“亦然,这是我第一次错估一个人。”
他也望着郑擎凤,面无表情,但是语气中还是带了些赞许。
郑擎凤道:“我很荣幸,就为了西门大官人的第一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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