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怜君中宵舞(清穿)》
第六十八章 杜鹃血(中)屋里只剩常明和两个侍卫了。常明伸了个懒腰,叫其中一个侍卫说道:“我想小解。你跟我一起去吧。”那侍卫应允,与常明一起走到门首。常明忽然停下,解下那个皮囊丢给另一个侍卫,说道:“跟着齐大人跑了半日,辛苦了。喝口水歇歇吧。职司所在,我就不敬酒了。”说着两人走出去。
屋里这个侍卫也觉得渴了,解开皮囊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哪消片刻便晕倒了。常明很快进来,袖管里掉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利索地割断了那侍卫的喉管。如果不是堵着我的嘴,我立刻会尖叫起来。我都没想起绑架,杀人,要判死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我只觉得自己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常明迅速拨开柴草,割断我脚下的绳索,把我拉起来。望着他收回袖中的匕首,我很现实地放弃了挣扎的想法。他把我抱上战马,然后一扬鞭,狠狠地抽了另外两匹马各一鞭。战马负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他自己方飞身上马,抱紧我打马狂奔。两边的树木飞速地后退,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到哪里去,我只知道,我刚从一个危机摆脱出来。是他亲手制造的,又是他亲手摆脱的。
常明拨马进了树林。他身上的肌肉一直紧绷着,捏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带着我直到树林另一边的小溪处,方才驻马。他小心地把我抱下马,说道:“格格,奴才解开你的绳索,但是请格格先听完奴才的话,再决定去留。这里是五台山麓,道路交错纵横,乱跑很容易出事。奴才不想错第一次再错第二次!奴才就算把这条命赔给十四爷,都不能缓解奴才心中的愧疚!”就算跑,以我的身手,还会被他抓回来。如果他有恶意,我跑也没用;如果他没恶意,我就不用跑了。我对他点了一下头。匕首又从他的袖口滑出来,他割断我的绳索,又为我取下口中的帕子。
绑得太久了。我的两条胳膊又酸又痛又麻。我一下一下地活动着手臂,对常明的恐惧,压住了我的愤怒。一个人能在片刻间,结束了两条鲜活的生命,而不动任何声色,这份定力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名人传记里也有过玄幻类的描写,但我从来不相信人可以有这种能力。古龙先生描写的杀人之后的恐惧,我认为很深刻,虽然想像,但很合理,可眼前摆着这位,却真真正正实现了这份从容镇定,使我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常明说道:“刚才之事,奴才情非得以,等奴才把格格安全送到十四爷面前。十四爷怎么处置,奴才都毫无怨言。”我黑着脸说道:“他怎么处置你?该问我处置你才对!我要把你大卸八块,清蒸、红烧之后,再丢到河里喂鱼!”貌似很搞笑。这个时机,说这种话,我是不是乐观的太过,变成头脑不清醒了?常明很忧郁,没有一点笑意,答道:“是。奴才护送格格平安见到十四爷后,格格怎么处置奴才都可以。”他说得很认真。我讶然地说道:“你想清楚了吗?生命只有一次,很宝贵的。你就这样放弃了?”常明轻轻一叹,说道:“奴才留下还可以干什么呢?”万念俱灰?
回想刚才的对话,我问道:“是太子捉走了你的妹妹,逼你设计我,继而利用我来逮十四阿哥?”常明略显惊讶,说道:“仅凭有限的谈话,格格就能猜到大致情形?格格真令奴才刮目相看!奴才明白十四口里心里都是格格的缘故了!格格除了貌美,还聪慧、有才!”几句话说得我美滋滋的,我不管他拍马屁还是有感而发,总之我很受用,得意洋洋地点了一半头。忽然想起他说胤祯口里心都是我?我想起临别前的胤祯,心又跳起来了。按着心脏,我苦着脸想,如果逃不成,总这么心率不齐,我会得心脏病的。
常明说道:“从奴才进十四爷府上,一切就是算计好的。”我刚才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我认为这种设计偶然性因素过多,把如此多的偶然性变成必然性简直是一场豪赌。我说道:“那么你说想离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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