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礼更厚些。我拣出弘昇的书启,极其小心地拆开,里面却是胤祺的手书——“明日巳正未曾谋面之所”。未曾谋面之所?这个哑谜倒有些意思了。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回,肯定是那里了。我连忙收理东西,又把所想之事重新梳理了一番,只盼巳正之约。
第二日绝早,我就带着一票人出门。虽然我猜得是西直门外的草亭,也怕自己猜测有误。康熙六十万寿那年,我晕倒在那里,是胤祺送我回的忠勇公府。这应该是未曾谋面吧?想起这个孩子,我的心就酸酸的。婉凤那句话仍让我心凉凉的,也恨恨的。
“池阳去去跃雕鞍,十里长亭百草干。衣袂障风金镂细,剑光横雪玉龙寒。晴郊别岸乡魂断,晓树啼乌客梦残。南馆星郎东道主,摇鞭休问路行难。”百草干?初夏时节,正是欣欣向荣之时!晓树啼乌?就是胤禛这只大乌鸦在叫!客梦残?就是这个梦里不知身生客的可怜小女人的美丽的梦碎了!东道主?不知是胤祺还是胤禩,却又是何人呢?摇鞭休问路行难?路再难也得走,问也没用。
我自嘲地笑笑,不觉草亭已经到,亭前已有一人负手而立。绛红剪绒箭袖,黄带束腰,腰上悬着一块美玉,侧面的轮廓带着些许柔美,至下颔陡然刚硬起来,短髭微蓬,略带风霜之意。这样卓然伟岸的男子,这人臣之极的爵位,却为何如凄凉的秋叶,笼在愁思之中呢?理了理酸涩地心情,我上去行礼,含笑道:“恒亲王来得早?”胤祺转过身来,笑道:“你来得早了些!”我笑答:“早出来些,就是猜错了也有改的余地。”胤祺点了点头。
杨海捧了坐褥,铺在石凳上,胤祺命我坐,自己也坐下,说道:“你过得很好。”我不知如何展开这个话题,只得微微一点头。胤祺说道:“虽然十四不在家,但是他把你安排照顾得很好。我很放心。只是南苑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那好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我没话找话地问道:“那次在南苑,我恍然听见废太子和贾应选说,你在三战准噶尔受伤另有隐情?”胤祺淡然地说道:“是。有人把我的行踪故意暴露给准噶尔部。”我掩住惊呼,早在那个年代,康熙的儿子们就开始自相残杀了吗?胤祺轻声说道:“这也未见是坏事。不然哪来得这些自在逍遥的日子。而且,你的指婚,也全靠皇祖母的盛怒。”他顿了顿,说道:“那天我向皇祖母禀明了受伤的真相,皇祖母才会挟雷霆之势强逼皇阿玛指婚的。”泪早已模糊了双眸。我忙低下头来,泪水滴到掌心再化开。
紧接着就听胤礻我的大嗓门嚷道:“我就说十四福晋早到了!九哥偏不信!看!那不是和五哥早等着了吗?”我赶忙弯得更低了,拿袖子拭泪,早有一方雪白帕子递过来,我忙接了。胤祺就施然起身,迎了出去,笑道:“你们俩一起来的?老八呢?”胤禟和胤礻我行礼后答道:“八哥府里府外人多人杂,出来要小心。八成在甩尾巴呢!”胤礻我笑道:“八哥忒小心了。像我这样过得多自在。”胤禟说道:“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胤礻我笑道:“我看你都快成八哥了!”
我出亭向三人行礼。胤禟看着我,问道:“今儿的事比上次还严重?把五哥都拖进来了。”我讪讪地低下头。胤祺说道:“别逗她。说正经儿事。”我忙不迭点头。胤礻我跟着笑问道:“又送信?八哥府里进不去,打发个人过去跟九哥一说保管成。大费周章地叫我们出来,神神秘秘的。女人干政!”我不熟悉胤禟和胤礻我,听到此话越发地窘迫了。
胤祺见状,说道:“萱儿里面等着。”待我进去,他指着胤礻我低声说道:“她若非有绝难之事,断不会如此。堂堂十阿哥,巡视旗务的敦郡王,只图嘴上一时痛快?”胤礻我不敢回嘴,憋得满脸通红。胤禟也不则声。胤祺便不再说话。正此时,胤禩率几骑飞驰而至,下马向胤祺行礼道:“五哥先来了!恕我来迟了。”胤祺笑道:“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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