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人。我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对事事都不甚关心的人,为什么独独对和惠这样疼爱呢?
“胤禛,为什么你特别疼和惠呢?”我忍不住询问着,刻意用了“特别”二字,避开了表明在自己心中他和其他人的不热络。
胤禛看了看我,玩笑道:“怎么?你吃醋了?”
闻言,我脸上一热,微嗔的瞪他一眼,正色道:“别开玩笑,我是问你正经的!”
看着我认真的样子,胤禛恢复一贯的神色,低下头,看着在自己的腿上睡得甜甜的和惠。她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除了抓着我的小手,另一只也一直拽着胤禛的衣衫,脸上溢满着幸福。
仔细回想起来,只要是看见胤禛的时候,和惠都是笑着的。对着胤禛,和惠从不发脾气,也从不耍赖,总是乖乖听话。不管胤禛说什么,她都听,而且好好执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想要与之分享的人,也都是胤禛。
其实,和惠又为什么特别喜欢胤禛,特别依赖他呢?
“四岁。”
平静得听不见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我转脸,看不清胤禛淡然脸孔下,真实的感情。
他轻抚着和惠的头发,目光低垂着,不曾离开。
“那一年,和惠才四岁。我记得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雪,整个紫禁城都被白雪所覆盖。我走在长街上,隐约里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寻着声音找去,就看见和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我不自觉的低下头,看着此时带着笑意,睡得正酣的和惠,脑子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她的身上落满了雪,厚厚的,几乎要把她全给盖住了。她缩在那里,居然那么小,那么瘦,就这样坐在雪地里抖着身子,也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
“我走了过去,她看见我,吓得大叫起来,可是声音却哽咽着嘶哑,没办法叫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得太久了。我看着她冻僵的身体,她的嘴唇冻裂了,脸上也都是冻伤的痕迹。我想扶她起来,可是她怕我,根本不敢让我碰她。”
淡淡的低沉声音,胤禛动作轻柔的拍打的和惠的后背,哄着她梦里好睡。他的声音平静,温柔,似乎是在娓娓道来一个久远的故事。那个尘封的,没有人想再提起的故事。
“后来,我也坐在那里,把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看着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伸出手,等她,等到我的手被冻得僵紫,等到她用嘶哑的声音大哭着,扑到我的怀里……”
“别说了……”
我打断了他,自己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滑落。我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样开朗快乐的和惠,也有独自一人心伤的时候。可是,她还那么小啊!四岁,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四岁的,才刚能记事的小孩子那么伤心,胆怯的都不敢哭出声来。
随着我的出声制止,胤禛没有继续刚才的话,只是依旧用手安抚着和惠,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怜惜,看着腿上这个只要看见自己,就会开心,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的小妹妹。
我看着和惠,伸出手,却怎么也触不上那张纯净的,天真烂漫的脸庞。我无法想象,是什么让她曾经那样哭泣,又是什么支持着她走过了伤痛,还能依旧拥有如今这样美好的欢颜。
我抬眼看着胤禛,他低着的眉眼,他每每看见和惠时那发自心底的微笑……
或者,他们都为彼此的生命里,带去了难得的纯真和希望。
正当我还沉浸在和惠的伤痛里,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把我拉回现实,同时也令我跌进恐惧的万丈深渊。
“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