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着他此刻心里的烦闷。
肩上是他束手的重量。我摇了摇头,本要开口,只是启了唇,却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只能住了嘴,静静地跟着他,走到桌案上的焚香前。
檀香袅袅,打着圈儿杳渺的上升。他伸手抹去了桌案上落下的香灰,布着薄尘的桌面上,留下了他手指的指痕。我跟了上去,站在他的侧身,拿下系在襟上的帕子,在桌面轻轻擦拭。
“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问着,转眼对上他的眸子,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了,反身注视着他心里潜藏着的情感。为什么他会这么担心?我知道,刚才他那样厉声的去凶和惠,只是为了掩盖他内心里忧虑。越是担忧,他的样子就越是凶恶。
胤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子,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窗户,瞧着窗外的天,月色明亮。
“你可知道,你这样子并不是在帮和惠,反而是害了她。”
我一怔,随着他的方向转过了身去,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
“生在皇家,身不由己。像我们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谈什么爱与不爱,能遇上个自己真心实意的,便已是万幸,遇不上,也强求不来。就算是皇阿玛,也是如此。就连我们都是这样的境况,更遑论和惠?”
胤祯转过身来,低眉瞧着我的失神,漠然着,就像在说这一个紫禁城里,大家早已经供认不讳的一种宿命,无悲无喜,“和惠是皇家的格格,你以为她的婚事真的能由得了她自己么?”
“如若那些所谓的幸福,到头来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现,那么倒不如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念想,省得日后,注定心伤刺骨。”
胤祯淡淡地说着这番话语,平静得近乎残忍,却也是实情。
我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能够想象得到和惠伤心欲绝的神情,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不让我把她和哲格的事情告诉胤祯还有他。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阻止。
我心里绝望着,却不禁要为自己,也为和惠对这个牢笼一样的地方,生出一点希望来,紧声争取着:“难道就没有一点回寰的余地了么?哲格怎么说也是一等侍卫,他和和惠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声音骤然一缩,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胤祯皱着眉头的脸,心里慢慢明白了过来,不自觉地抓上了他的袖子,着急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和惠的?关于她的亲事?”
被我不住的摇晃,胤祯低下眼来看我,伸手抚下了我握在他臂上的掌心,摇着头走到一边,心里同样也是满满地烦躁和担忧,恨声道:“我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喀尔喀的台吉此番亲自前来拜会,已经在宫里停留了好久,而皇阿玛似乎也有意从几个适龄的格格里挑出谁来,远嫁漠北。”
果然,胤祯的猜想没有料错。一个月后,康熙下达了圣谕。皇十六女十一公主和惠,于下月下嫁蒙古喀尔喀台吉,两邦永结秦晋之好。
我坐在和惠的身边,看着她怔怔的掉泪,整个人好似魂都没了一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可是眼泪却不停的在流。
我咬着嘴唇,伸手摸着她的头,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我起身蹲到了她的身前,拉着她的手,紧紧握着,柔声道:“和惠,你先别急。或者还有办法,或者,或者……”
唇上透出点点血色。我尝着透进口腔里的甜腥,心里痛骂着自己的无用。这样的安慰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又怎么可以安抚到和惠的心?宫里面待嫁的几个格格,年龄与喀尔喀的台吉最相配的就是和惠,从这门亲事定下来的那一天起,就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难有转圜。
和惠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打在我的手背上,她早就哭得没有了声音,眼睛红肿着,身体不停的颤抖。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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