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朝臣,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雍正把我牵到了他的身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在我的耳边低语,“朕对你的承诺,今天终于实现了。”
承诺?好像很多年前的一天,他曾经承诺过,到了他可以指点这片江山的那一天,他会让我站在他身边的,这个承诺已经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得我都快忘记了,只是没想到,他还记住到了今天。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他,内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有些事情,他实在是太过于执着了,拿得起,放不下,但我却早已经放下了,到底还是我负了他,所有的错都在我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他是没有错的。
后来,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太和殿的,因为心里面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还不怎么承受得来,他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疯狂了,那还是他的登基大典,万一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现在,我又被高无庸带回了养心殿,只是这一次没有再被关在密室里了,但外面还是有很多人在看守着,依然逃不出这里,只有等待雍正对我的处置,才可以有一线的机会离开,就怕的就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已,其实,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自欺,就是欺人,谁骗了谁,又有什么多大的关系呢?
这天中午,竟是高无庸亲自来送饭,让我不由地想,在密室里的日子,给我送饭的,会不会也是他,如果是他也不出奇,他毕竟是那个人最信得过的其中一人,让他来看管着我,这是很合理的。
问了一些我离开太和殿之后,登基大典上发生的事情,高无庸只说皇上颁布即位诏书,诏书宣布继承皇考法规,不作政制变更,期望昆弟子侄“一体相关,敦睦罔替,共享升平之福”,并宣布“恩赐款项”凡三十条。
其他的,高无庸就什么也没有透露了,见打听不出十四的消息,就没有再为难他了,待他退下后,面对着桌上的食物,根本就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不吃点来补充体力也不行,只好每一样都吃了一点,却是食不知味。
等我用完膳,食具被高无庸收走后,养心殿内又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这里的物品以书籍居多,康熙在世时,这里就是个藏书阁,坐在书桌旁,翻阅着一些书籍,桌面上还有一些写着字的纸,我认得那些字迹是雍正的。
这几天以来,他不是在乾清宫东庑居丧倚庐吗?那他写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养心殿?难道说,他这几天都有来过这里,那么我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了,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拿起那张纸一看,竟然是雍正诏十四的回京上谕: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西路军务,大将军职任重大。十四阿哥允禵势难暂离。但遇皇考大事,伊若不来,恐于心不安。著速行文大将军王,令与弘曙二人驰驿来京。军前事务甚属紧要,公延信著驰驿速赴甘州管理大将军印务。拜行文总督年羹尧,于西路军务粮饷及地方诸事,俱同延信管理。年羹尧或驻肃州或至甘州办利军务,或至西安办理总督事务,令其酌量奏闻。至现在军前大臣等职名,一并缮写进呈,尔等会议具奏。寻议谕旨甚属周祥,应速行文大将军王将印敕暂交平郡王讷尔素署理。即与弘曙来京。副督统阿林保著随弘曙来京。
雍正办事的条理还真清楚明晰。十四几十万大军,瞬间就被雍正接手。他只能只身回京奔丧。整个谕旨差不多分三步:一、诏命十四回京奔丧,军务由延信接管。二、令年羹尧会延信一起管理西边军务。三、令十四把大将军印移交平郡王讷尔素。十四就这样成了孤家寡人。接下来的处境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