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我输了,但只要能见上十四,我什么也不管了。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十四率领数千精锐返京,当行达直隶境内,为直隶巡抚李维钧所阻,原来直抚李维钧是年羹尧的心腹,年向朝廷密奏原直抚赵之垣“庸劣”,而被撤任,雍正一登基便听从年的保奏,启用了李维钧,李维钧以“天子新丧,嗣君已立,率兵入京有背大礼,有失人心”,及“京城重兵防守,九门提督隆科多手握军权”等情震慑十四,使十四不得不将所部军队留在保定,只带随从卫队入京。
十四入京即向礼部和内务府提出二道咨文,要求先叩谒先帝梓宫和母后,让他们作出安排,雍正答应了十四的请求。
此时康熙的遗体装殓后尚在景山寿皇殿停放,雍正带着我预先到了那里,这还是康熙去世后,我第一次来拜祭他,上了香之后,在心里面诚心地祈祷,但愿等会他们两兄弟见面,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就好。
外面的高无庸进来了,通报十四已然到了,正在殿外候见,雍正就让侍卫把我带进了内室,只允许我在门边看着,还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我,害我的心里漏跳了一拍,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了。
高无庸出去后,十四就进殿了,半年多没见,他竟然留了胡子,整个大叔一样,要是我在他的身边,肯定不让他留胡子,免得扎着了我,可能是因为风吹日晒地赶回京,他的肤色又黑了点,整个人也憔悴了。
十四赴灵前哭拜,雍正亦作陪同拜,十四望见这个坐享皇位的四哥,如同仇敌,血红的双眼瞪着,一声未哼。
“十四阿哥。”雍正首先打了招呼,十四依然瞪着眼,没有动弹,也未会话,看得我是心惊肉跳,十四就是这么的倔强,不肯低头,此时,外面的侍卫蒙古人拉锡见这形势不对,怕闹出大事来,赶忙趋向十四,拉他叩见新君。
“臣在,臣叩见皇上。”十四十分勉强地向雍正行了礼,雍正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十四这时冲他问:“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他问的是我的行踪,雍正却冷回道:“朕不明白你说的她是谁。”
十四“哼”了一声道:“你不明白?她就是我的福晋。”语气非常激动,而雍正只是平静地答道:“朕也听说弟妹失踪了,她自己有活动能力,朕能把她藏到哪里去?不过你放心,朕会帮你把她找回来的。”
“不用你费心,我自会找到她的。”十四咬牙切齿地道,转身迈开了脚步,临离开寿皇殿时,十四可能心里憋得难以抑制,但又无法发泄,于是向雍正道:“我是皇上亲弟,拉锡乃掳获下贱,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
雍正闻此并未说什么,但我想他心里肯定也是在生气的,只是没有发作而已,也只好让其他的侍卫把拉锡拖了下去等候发落,这场表面平静的兄弟见面,只是画上了一个逗号,离句号还远着。
依依不舍地看着十四的背影,只差那一面,我们就可以相见了,雍正这才让侍卫把我带出来,顷刻,就只剩下了我和他,“刚才他倨傲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只要朕的一句话,他立刻就会成为阶下囚,但只要你答应了朕,朕保证这两年内,不会对他怎么样,他将会如何,就看你的答案了。”
我的答案还重要吗?他现在这是用十四的生命来要挟我,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一点也没有,我的沉默就是我的答案,这场交易他赢了,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而我输了,彻底地输了。
他走了过来,越靠越近,我则越退越后,他笑了,握住了我的手,带我离开了这里,走回去,我尝试过挣脱,但就是挣脱不了,也就放弃了,只希望两年后,他真的能够兑现承诺,放我离开,可现在的路,越来越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