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来啦。不知道您召见我有什么急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降低了语速,可是微微颤抖的语调却不小心泄露了她此刻亢奋的情绪。
老爷子是多么精明的人呐!他停下脚步对着她呵斥道:“跪下!”
啥?我是不是听错了?林晓蕾有些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叫她跪下。
“给朕跪下!”康熙声音不大,却威力十足。
林晓蕾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很没骨气地就做了大清太监、宫女常做的事。
她偷偷地瞧了瞧面前的帝王,盛怒中的康熙与平时和蔼可亲的形象判若两人。在他沙哑的声音里,她甚至听出了一点杀意。
康熙一语不发地继续在书房内踱步,一下两下三下,踩得林晓蕾不用催眠,亢奋就已经自动自发地转化为胆战心惊了。
老爷子似乎比较偏爱默然散步,把林晓蕾紧急召来却只是丢在地上跪着,不理不睬地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
林晓蕾的腿渐渐有些发酸,再渐渐的有些发麻,再渐渐的汗水一点一滴地从额头上冒出来。这次不再是虚无的冷汗,而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即湿的汗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额头。
委屈的泪水被她强忍着在眼眶里不肯往下掉,这就是能杀人于无形的皇家权威吗?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对待?
康熙似乎散步散累了,他终于停下脚步在她面前站定:“起来吧!”
“是!”她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倔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不肯往下掉。
“知道朕为什么罚你吗?”康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若是别人,早拖出去砍了。朕只是让你跪一会,还不赶快谢恩!”
林晓蕾将头一昂:“没有错却被罚,我为什么还要谢恩?”
“没有错吗?”老爷子怒了:“你敢说你不知道太子的事?”
“太子犯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去犯错的。”林晓蕾也怒了。
“你,你。。。”康熙被她气得又开始满屋子乱转:“你知情不报,就是大逆不道!你明知道太子会出事,却不告诉朕,把你千刀万剐了都死有余辜!”
面对着盛怒的康熙,林晓蕾奇迹般地冷静下来,这可不是闹脾气耍意气的时候!她冷冷一笑:“皇上,我知情不报就该千刀万剐,那幕后主使的人,是不是就该挫骨扬灰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康熙停住了满屋打转的脚步。他沉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晓蕾冷着脸说:“皇上,太子是您最疼爱的儿子。他从小在您眼皮底下长大,您给他选的师傅也是个个博学、品性方正。您认为太子就那么不成器,在您苦心教导下居然长成一个狼心狗肺、荒淫无耻、目无尊长、酒后乱性的小人?”
康熙默然无语地呆了半响,沉痛地说道:“太子是怎样的人,朕自然知道。朕的教育再失败,也断然不会教出这么个逆子!朕不是唐太宗,太子也不是李治。这里面自然有人做了手脚。”
林晓蕾惊讶地抬头注视着康熙,原本威严庄重怒气冲冲的皇上,现在看起来仅仅是一个满怀沧桑的老人。他痛心疾首地接着说道:“丫头,朕曾经告诉过你,朕最忧心的就是百年以后谁能继承大统。若是心术不正的人登了基,只怕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他们都是朕的儿子,都是我大清皇家的骨血,你说朕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呢?”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皇上,他们有您这样的父亲,真是幸福!”
康熙疲惫地坐下,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丫头,只怕他们不这样想啊!”
“皇上!”林晓蕾想安慰他,却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怪谁呢?要怪就只能怪奈何生在帝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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