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儿。”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差点儿把我们几个吓死,小尼宛妙哎呀一声,手中的铜洗也顺势撇了出去,扔得还挺准,正好砸到来人的脚尖上,那人竟然处变不惊,只忍痛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原来是住持定虚,她脸上的痛楚在瞬间就消失了,恢复了往日里的慈眉善目:“王爷,小阿哥,你们?”
一手拎着一只水桶,衣襟上还有被泼溅上去的水渍,和亲王弘昼有些尴尬:“师太,我,哦,皇阿玛常说,世间之务,稼穑最艰,要我们时念耕作不易,常怀悯农之心,所以今日到了佛堂礼佛后,就到这园子里边感受下劳作之苦。”
他这个自圆其说,连我都听得面红耳赤,感觉假得不能再假,他说的时候,住持定虚的嘴角,不知不觉凝着一丝笑意,等和亲王弘昼说完了这番话,住持定虚却没有表示出怀疑来:“阿弥陀佛,因循果报,善有善缘,王爷有此善念,也是前世慧根深种。”
她说着,转身向宛妙道:“宛妙,身为佛门弟子,应和静沉默,不嗔不惊,方才何事惊慌失措?”
小尼宛妙立时敛眉垂目,合掌道:“阿弥陀佛,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去静室思过。”她说着话,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离开。
定虚又对和亲王弘昼和永琏恭然道:“阿弥陀佛,再过十日,就是大势至菩萨圣诞日,今日膳堂备了素斋,王爷和小阿哥也去吃斋吗?”
和亲王弘昼有些悻悻地,把水桶放下来,拍了拍手:“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师太了。”
永琏也撅着嘴,跟着和亲王弘昼的后边,走两步一回头,然后悄悄向我摆手,有定虚住持在,我只能微笑而已。
等到和亲王弘昼和永琏走远了,定虚满面谦和笑意:“阿弥陀佛,让容施主住在这里,粗茶淡饭,草枕布衾,实在委屈施主了,贫尼有句不识轻重的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出于礼貌,我也面带微笑:“师太有话请讲,芷兰洗耳恭听。”
脸上的笑意更浓,定虚更加谦和:“容施主,俗世之人,男有三宝,女有三漏,托为女身,”乃是前生恶业果报,今世当精进苦修,以赎前衍。”
最是讨厌这样的话,既然佛门视终生平等,怎地一般出家人,也有僧尼之分?而且尼为二僧,男为大僧,二僧要比大僧多守很多戒律清规,凡是尼僧见到大僧,都须礼拜恭敬。身为比丘尼,只能苦修,不宜弘法。
不过寄人篱下,太虚伪的客气还得维系,于是微笑点头:“多谢师太教诲,芷兰在此静修,自当恪守戒规,不敢逾越。”
定虚笑着,眉眼更加慈悲,点点头:“心口如一便是最好,阿弥陀佛,以后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不要脸?嘛儿意思这是?
我被她最好一句话弄傻了,等反应过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时,定虚早已经走了。
一时之间,不免为之气结,半晌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