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厚厚的很沉,梁九功一手牵了两角,缓缓展开。这一打开,皇帝却怔在了那里,梁九功偷眼打量他的脸色,只觉得什么端倪都瞧不出来,皇帝的神色像是极为平静,片刻间,眼神越来越亮,笑意越来越浓,到最后竟纵声大笑,像是极欢畅开怀意气风发。
皇帝细细看了一阵儿,眼神盯在画上良久。示意把画挂起之后,挥了挥手,命众人都退了出去。过了一柱香功夫,侍卫快马传旨:宣李光地、汤斌、纳兰容若、大阿哥、太子等人觐见。
当夜,乾清宫议事直至深夜。
次日,明发圣谕:纳兰容若升翰林院掌院学士,总理编纂《大清一统志》。
三月十八,万寿节。一早起,各方使臣前来,接见,大典,赐宴,待得戌时方得回乾清宫,太子已在宫中久候。皇帝在宴上饮了数杯,虽面呈微醺,却目光清亮,往日严肃神色终是淡了许多。
太子已是十五岁的少年,自幼受皇帝亲身教导,平素敬而重之。此刻见素来严厉的皇父慈和温厚,孺慕之心大起,亲自斟了热茶双手递与皇父,然后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儿臣恭祝皇阿玛生辰快乐!”
皇帝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养成的太子,温言:“起吧!今儿你也累了,坐下说话。”
太子起身:“谢皇阿玛。”
“怎么?有事要跟朕说?”皇帝见他双手置于膝上,正襟危坐,神态却有些紧张,不由得疑惑。
太子抿了抿嘴,脸色潮红,终是开口:“皇阿玛,那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扭捏了一会儿,见皇帝没有答话,以为是所问不清,又加了一句:“就是悠然格格敬献的那幅。”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图用各色碎布拼成,乍看杂乱无章毫无美感,你倒瞧出来那是一幅画!”
太子正要说话,皇帝也不理他,正了脸色,解释:“那是一幅地图,是我们大清疆域图。蓝的是海,绿的是林,黄的大漠,白的雪山,当中又用红色丝线绣了江河,用黑色丝线划了区域。最不一般的,这幅地图竟比大内所藏的地图标示得更清楚明了,西跨葱岭,西北达巴尔喀什湖,北接西伯利亚,东北至外兴安岭和库页岛,东临太平洋,疆土大得很哪!”
太子一听恍然大悟,连忙说:“怪不得皇阿玛即时下了旨意要编修《一统志》呢!”
皇帝心情正好,想到二十一年太皇太后下旨让各家贵女一同进学时说过的话,竟起了几分闲话家常的心思,遂笑道:“你今年十五了,依着祖宗规矩,也应该有人服侍了。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太子愣住了,抬头看到皇父含着笑轻松的看着自己,心里一热,正待说出心里话,舅父的话忽然涌上心头:“太子身份尊贵,未来的太子妃就是将来的国母,自当慎而又慎。家世自不必说,至少也要有所助力才是。”
想到此处,跪伏下来,诚恳对答:“皇阿玛,下个月儿臣就要在文华殿开讲。儿臣正潜心准备,不敢有一丝懈怠唯恐让皇阿玛并一干满汉大臣失望。故此等小事,儿臣尚未考虑。”
皇帝欣然大笑,连声说好。并勉励道:“你且用心准备吧,天下人都看着你呢。凡事多请教师傅。你李师傅学问是极好的。虚心跟他请教,对你大有裨益。”
太子应下。见皇父微露疲色,连忙跪安自去了。
三月二十八颁旨:七月选秀。上书房进学的各府贵女名列其中。
四月初一,上书房女学生尽数回府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