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心下却是疑惑:太皇太后何等精明,为何偏指了一个没落的家族子弟给悠然?那人千般万般好,又哪里比得过皇上?
不提疑惑意外,繁琐的六宫琐事足以让她焦头烂额——太皇太后终是没有分了她的权力去给温僖贵妃。如今却恨不得万事不理,只因着宫中添了新宠,皇帝各色赏赐要记档,人手调拨,衣裳裁制,首饰分派,月钱发放都不能循了常例,样样都有计较。在转念之间似是寻得了太皇太后不把悠然给皇上的真意。
太皇太后此刻正舒舒服服的靠着大迎枕饮着冰碗子。悠然陪在一边读诗给她听:“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读得不紧不慢,听得她柔和的声音,竟觉得时间都变得慢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外头的蝉鸣似乎也隔得远了。
太皇太后心里头有些骄傲:我可以护佑得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值得我用心护佑。见她一如既往的安然,仍是笑道:“小悠然,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问我?”
悠然摇摇头:“皇外祖母说过,无论做何决定都是为我好。”
太皇太后笑道:“自然如此。那佟家的心思岂能瞒得过我!我偏不如他们的意。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先不论这个。你若进宫,必要封个妃号方能配你,她又是贵妃,这宫里头还能容得其他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另一头,我却要佟家做你的根基,这根基虽未必可靠,这名义却能让你多些倚仗。现在你还小,到时候你就懂啦!”
待悠然走后,才跟苏茉尔说:“帮她指一家没落的世家,就是保她的尊贵地位。无论今后怎样显赫,她都是不同的,佟家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拉拢人心的机会。我只希望小悠然永远不要懂这些就好。”
苏茉尔笑道:“有格格帮着筹谋,小格格只管好好过日子,这些也没机会懂呢!”
太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想想又皱眉:“可是一点也不懂的话,万一被人的哄了可如何是好?嗯,还是要教她一些才是——”
苏茉尔知她只是说说,也不答话,并起了话头:“小格格还不知道您要给她指婚的事儿吧?要不寻个机会让咱们瞧瞧那个叫谷杭的新贵?”
“现下只是说道说道,立了军功,升了爵位方能配得。还有一年半载的,不急。趁着这功夫,再看多几个好的。若是没有,做咱们皇家的儿媳妇也是做得的。反倒要担心阿哥们给她委屈受呢——”语声渐低,合上双眼,苏茉尔帮着摘了头饰,服侍她睡下,轻道:“皇家的媳妇又是哪里好做的,格格又怎会不清楚呢?那些个贵女却是想着法子要做,真不知为了什么。”
太皇太后似呓语一般轻道:“为了什么?为了家族,为了尊荣。遏必隆家的还想着做太子妃呢?哼!母仪天下呀!一门出两代皇后,多荣耀!想着咱们好糊弄呢!”
苏茉尔再未说话,只是轻轻放了幔子,退了。
朝中添了新宠,也添了新的血脉:十三阿哥胤祥和七公主惠如相继诞生。
时间就在这些或纠结或平静的琐碎中过去,一晃就到了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