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云庵”三字。悠然低语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哼!这可不似清修所在应有的功利之心呢!初初以为是“清风明月,高天流云”之意的清云二字。倒是我想左了。”
紫晶紫墨对看一眼,心知这间庵堂不过是佟府别院,以后要想法子立足才是。两人都是世事练达之人,转念之间已有计较。
寻了庵主安顿下来之后,紫晶着手经营此间居所。庵堂占地颇广,有四五个院落。悠然所处的梧桐院因遍植梧桐而得名,位于最僻静处,难有人迹往来。庵主大约六十余岁,面目慈和平静,少有嗔喜,处事却是威严方正。相处数日便知其为人和善公平,与悠然主仆颇为投契,在应对佟府时也予以不少方便。短短月余,梧桐院就被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寻常外人再难靠近打扰。
不久之后,绿砚传来消息: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明珠罢相。听得这个消息,正专心抄经的悠然眉头都未动一下,手腕沉稳,一笔一画写着梵文。紫墨却是问道:“那先生呢?如今可好?”同行的苏和樵笑了一笑,说:“跟子玉去了北边儿,还未回呢。”
悠然搁了笔,慢条斯理的净了手,淡淡道:“只是罢相,又有甚大不了的?他是他,先生是先生。”
紫墨想了想说:“也是,去年,皇上才委了先生以重任,这《一统志》可不易写。如今先生远在关外,避开这些更好,免得沾了一身污浊。”
苏和樵微微一愣,笑:“紫墨这般聪明,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绿砚撇了撇嘴,小小“哼”了一声。
四月康熙帝躬送太皇太后灵柩奉安暂安奉殿。其后起陵,称昭陵。
九月喀尔喀部为准噶尔部噶尔丹攻破,迁徙近边。富察.谷杭战死。
苏茉尔怔怔的坐在慈宁宫的炕上,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交待的话:“我最不放心就是悠然。看不到她大婚啦,等富察家的回来,就叫皇帝把悠然指给他。”格格啊,你可曾料到如今的境况?谷杭已死,悠然的婚事已经由不得我们作主啦!早知今日,格格还会不会把小格格送给佟家?
佟家得了这个消息反应不一:佟贵妃心中冷笑,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老谋深算算不过老天爷;佟国维却是大喜:原先还想着可得富察家之力,这回却是没这必要了;佟夫人却是大惊:好好的人怎地就死于非命了?莫非这丫头命太硬?再一联想其父母双亡,接进宫不过四五年,亲近的太皇太后也亡故,不过与之扯上关系,这人就战死沙场,越想越怕。恨不得寻了人即刻把她送出门去才好。
这一切纷纷扰扰并未影响到隐居山间的悠然。她终日抄写经书,用不同字体操写——只由太皇太后曾赞她写得一手好字,每日抄得十数篇,再一一焚毀。偶尔读书弹琴,听庵主讲经论道,有时趁着天气晴好上山听风看云。苏和樵并绿砚时常上山闲坐,说些外头的消息——有关数人战死草原一事,悠然只是摇头:“好山好水好风光,莫再说这些扫兴的事。”自此不再提及。
时光飞逝,弹指间已至十二月底,孝期将满。新的一年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