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穿戴,如何保养,有何禁忌等等——
想起当初荣宪提到学规矩的琐细啰嗦,如今才深得体会。
她对这些本不上心,幸好记忆尚算不错,也记了大致。只是在背诵时错了少许,徐嬷嬷的戒尺就高高落在一旁服侍的红袖手心。霎时间一条血色高高肿起,红袖咬着下唇脸色发白,不敢哼出声来。
当晚,悠然连同身边的几个丫头悄悄出府,三天后佟府放出消息,说二小姐外出散心,选秀前回府。徐嬷嬷被佟国刚府上请去做供奉,教导不足十岁的两位嫡出小姐。
此时,几人聚在柳岸苏堤的后院喝酒赏月。
又过了两日,江南苏家二公子领了新娶的夫人回家探亲,数辆马车浩浩荡荡驶出朝阳门,到了码头,一艘大船早早候着。苏公子携夫人并随从的侍童侍女,齐齐登船后直下江南,只听得船上丝竹声起,一把婉转的声音清唱:“回首灯火不见阑珊,只有寂寞在嘹亮,棠叶心事重,送行诗无用,远去故人容,明夜雨不懂,轻逝花落空,已隔几朝梦,别泪掩妆浓,去年剪春风。
文章孤独借纸续断篇,残梦重温拓不回从前,一曲告别。丝竹废很多年,灰尘四五钱,笔锋眷恋我填《西江月》,琴心流连你叹《春去也》,此去已是天上人间。”
佟府里电闪雷鸣,佟国维怪责夫人不该自作主张寻了教养嬷嬷把悠然逼走,佟夫人抹着眼泪辨解:“妾身也是想郑重些,都知道她不懂规矩,寻人来教了以免进了宫闹了笑话,丢的就是咱们佟家的脸。妾身也是好意,谁知道那嬷嬷太过精明严厉,竟把她给吓走了?”
佟国维拍案怒道:“你还有理,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你可知,当初太皇太后可是免了她的规矩,说要的就是天真烂漫,她久在宫中,主子们早就惯了,再进宫也不会有甚波折,你倒好,没事偏生事端!”
“老爷,别生气了。是妾身好心办坏事。她出了宫也是无处可去,再寻了她回来就是了。”
“你说得轻巧,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府,瞒过我们所有人,外头必是有人接应。已过了数日,仍是没有消息,说不定早出了京城,躲得远远的了。咱们还得封锁住消息,只得暗中寻找,茫茫人海,你到何处去寻?”说完叹了口气恨恨的走了。
一个黑影在夜色中闪过直奔皇宫而去。向皇帝低低的禀了消息后隐于暗处垂手不语。
皇帝负手在室内走了两步,沉吟片刻后放声大笑,极为欢喜。一旁侍奉了李德全大感诧异,这位主子的心思深重,最是难测,这般作态未免太过反常。越发屏气凝神,生怕触了逆磷。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问:“依你看她会去何处?”
暗卫上前两步,恭声答道:“奴才以为,白天苏家的船甚是可疑。可是——”
“可是什么?”
“奴才不敢妄论。”
皇帝心情极佳,笑着说:“你是否想说,一个弱质女流竟这样大胆,不屑锦衣玉食,反倒为了区区一个奴才愤然离家?今次逃离佟府的策划周全,思虑缜密?还是早先更不顾门第尊卑男女大防与这商贾之家相交投契?她看起来万事不萦于心,实际上最是护短,性子又骄傲,这一点最肖似皇祖母。哈哈!朕还想着她还能忍多久呢!也罢,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好好护着她。”
暗卫行礼隐去。
李德全终于回过神来,说:“万岁爷,恕奴才斗胆,格格既是出了京,可如何寻得她回来啊?”
皇帝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到时候,她自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