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多练几个时辰骑马射箭呢。哥哥们都交了功课,唯他一个没完成,又拖了许久,师傅催促了几次,他在堂上振振有词道:“咱们旗人是在马背上取天下的,要学也是学骑马射箭,或是战术兵法,我不知道学了这个有甚用处,不学也罢!”
上书房教授什么都是皇帝看过的,这一番话传到乾清宫,皇帝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只是吩咐他两日内写了功课呈上来——却是要亲看了。
施了礼后,未待皇帝开口,小十便恭恭敬敬把写好的诗交了上去。皇帝接过来一看,倒是小十端正稚气的笔迹,上头竟是一首词:“花谢花飞花满天,春风悄来,春风忽过,百无聊赖闲遐多,欲赏青梅,青梅却落——”
皇帝放下手中的纸,盯着小十,左手无意识的转着扳指,口气平平:“这就是你写的诗?”
小十不知皇父为何这样问,心里小鼓敲得直响,待要说“是”,又不敢说。只如蚊蝇一样低低“嗯”了一声。
皇帝扳指转得飞快,李德全最知来由,却是大气也不敢出站在一旁。只听皇帝低沉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哦!我竟不知你这样有出息了。”
小十低着头,却是不敢答话。
突然一声脆响,皇帝把茶杯重重一放,把纸掷给三阿哥,胤祉捡起来一看,竟是一阙《一剪梅》,大吃一惊,连忙跪下道:“皇阿玛,是儿子督促不严,未尽到兄长之责,甘愿受罚!”
皇帝厉目一扫,小十跟着跪了,竹筒倒豆子一样急急承认了:“是儿子做不出诗来,去别处捡了这个。儿子不懂好坏,就觉得读着又顺口又好听,以为就是好诗。里头又是花,又是春风,又是青梅的,很应景嘛!所以—”
“所以你就抄了来?”皇帝严厉的打断道。其余几个也都跪了揽责任上身,心里想着:单让小十一人担当这欺君之罪,哪能当得住皇帝的雷霆大怒?
没想到皇帝摆摆手,处罚轻得出人意料:小十抄《唐诗》一百遍,且需在十天之内背诵一百首。对几个哥哥则是训斥了几句便不了了之。几位皇子偷偷长吁了口气,出了门口方露出笑容,只有小十苦着脸无精打采。
皇帝捏着那张纸踱了几步,又坐下来,似是自言自语道:“哼!别处捡来的!倒是会说谎!”
李德全这才凑到跟前来,用银剪剪了灯花,陪笑道:“万岁爷,依奴才看,十阿哥应是没有说谎。”
皇帝眼光扫了他一眼:“说!”
“是,万岁爷!奴才以为:阿哥们常去听风阁玩耍,无意拾了手稿书签也是有的。最重要是雅主子这样的,定不会帮着阿哥做弊。”李德全躬着身小心回道,见皇帝微微点头,大着胆子说:“要不然,传雅主子过来问问?”
皇帝拿了御笔开始写字,头也不抬,说:“罢了。去问问慈宁宫有什么口信儿要带的,过两日传谕喀尔喀,与内蒙古四十九旗一体编设各处扎萨克,管辖稽查。使臣会先去科尔沁。”
李德全“喏”了声,退行了三步,方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