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写字,你说会不会更好?”将她纤手融在掌中,提笔舔饱了墨汁,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道:“共剪西窗烛,却话夜雨时。”夏日的衣衫极轻薄,兼之处于内室,悠然不过着了长及脚踝的丝袍,腰间用粉色丝带松松系了,便勾出一把盈盈一握的纤腰。皇帝身形高大修长,将她拢在怀中时便只能瞧见一人的影子。
悠然笑问:“你何时偷溜进来的?”皇帝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放下笔轻笑:“偷溜?嗯,为了偷香窃玉,偷溜便偷溜罢!”扶着肩让她转过身来,然后在额上轻啄了一口说:“你还在等我不是吗?别说是偷溜了,把门砸破也是要来的。”悠然用指尖点点他的胸膛不以为然:“是吗?莫非你有千里眼顺风耳?你怎知我在等你?”
皇帝握紧她的手贴在心口处,看着她的眼睛低低地吟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悠然见他黑亮深隧的眼定定地看着自己,忍不住转了眼眸低笑:“若是不点就通那才算好呢!”皇帝一把将她抱起,在她脸上落下细细碎碎的吻,低低叹息:“你这样顽皮,看我怎样罚你!罚你什么好呢?”抱着她走来走去,故作认真思索,却假装不小心跌坐在床上,轻轻放下她,然后伏下身去在唇边呢喃道:“就罚你为我生了个小皇子。”手一挥,纱帐低垂,红烛高照,窗外细碎的雨声像是房中私语,令人沉醉。
过了许久,方听见皇帝轻轻的说话:“往后咱们修一个大园子,把塞北江南的美景统统修在一块儿,你说好不好?”悠然笑问:“哦?多大的园子能包罗天下美景?”皇帝说:“你要多大就可以修多大。”悠然轻声说:“好呀。不过这么大的园子一个人住也会闷的吧。”皇帝沉默一会儿说:“尽说傻话!我不会闷着你的。”
语声渐低,烛化作绛珠红泪,缓缓累垂凝结。外面细雨沙沙,偶尔点点水滴洒落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低响。夜已深了。皇帝轻轻起身,拉了丝被将她盖得好好的,又小心理了理四散的黑发,在她沉睡的眼睛上落下浅吻,方下榻披了外袍招呼人来侍候。李德全一直守在门外,见皇帝起身,连忙蹑手蹑脚地进来服侍。
雨渐渐下得大了,待回到松雪斋时,皇帝身上已是半湿。李德全侍候着换了衣裳,皇帝拿了折子就着烛光阅看。梁九功在门外打着手势。李德全走出去问:“可是敬事房的人来问了?”梁九功说:“可不是。前两日都是叫去,今儿既是去了那头,这档如何记?”李德全想了想说:“照皇上的意思竟是不必记了。”梁九功吃惊地啊了一声:“这名正言顺的,怎么偏偏不记呢?说不通啊!”李德全摇摇头说:“万岁爷的心思深着呢,想来怕是给那位惹火上身吧。大雨下的竟跑了个来回,实在是上心得紧呐!你瞧好吧!之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梁九功去前院打发敬事房的周顺安回去,那周顺安陪着笑说:“老哥哥,您给透个话儿,这连着三天都叫去,这,万岁爷可是龙体欠安?”梁九功冷冷笑道:“万岁爷龙体康安。不过是最近忙于国事直至深夜。怎么?周总管是不是还要问下去啊?”周顺安连忙打千行礼说:“不敢不敢。是我多嘴了。”
李德全见他急忙忙离去,心道:竟有人把手伸到敬事房里去了。这些个不安份的奴才竟是忘了,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怪不得万岁爷要费尽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