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峻的脸庞,锐利的眉目此刻只余下担忧和爱恋。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微笑道:“你不要担心。”
皇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重又塞进被中,柔声说:“怎会不担心?你本来身子就不好,如今又,又”眼里痛惜黯淡,“病情又反复,我真是心痛至极。”悠然在被中的手反握住他,与之十指相扣,说:“你不要心痛。我很好。你,别怪任何人。”看帝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中更是酸楚,忍不住深深吻上去,感受她微微的气息,在她的颊边低低轻唤:“悠然,悠然,悠然——我,对你不住。”细碎的言语气息似一张绵绵的网将悠然笼住,他的心痛后悔矛盾交织是那样的清晰,直触心底。
悠然在他的唇角亲亲,深深看着他,缓声说:“皇上,你,没有对我不住。我,也不会怪任何人。每个人,都要承载自己的责任,不论他的身份是贩夫走卒,还是君主王候。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明白的。可是,在此之后,我可否求得,玄烨是悠然的玄烨呢?可是,这样也是不可以的,对吗?所以,只请求:只在这听风阁里,只在这里,玄烨是我一人玄烨,可以吗?”
皇帝默默将她拥入怀中,用力抱紧她,只愿将她融在怀里,变成自已心口上的朱砂痣。悲怆之意渐渐消去,心中欢喜难言,愧意却更甚。只是抱着她耳鬓厮磨,不能言语。过了一会儿,悠然靠着他已有些睡意。皇帝轻轻脱了外衣轻巧地躺在她身边,小心揽着她含笑睡去。
斜阳透过窗帘映着雪光悄悄照了进来。两人直睡到晚膳时分方醒转。李德全来侍候皇帝穿衣,紫墨待要进来却被皇帝挥手退了。他拿了床边的锦袍先放在火笼上暖着,然后一手围着被一手笨拙的往她身上套衣裳。悠然含笑看着任他摆弄。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套上,却发现其中有两个纽子扣错了。拿了大裘衣给她披了,再一粒粒解了重新系上。悠然幽幽叹了口气道:“唉!人人都以为皇上必是无所不能。没想到真相却是如此!若是让天下人晓得,不知道会不会失望呢!”
皇帝正在扣最后一粒,闻言抬起头来轻轻拧了她的鼻尖哼道:“若是天下人晓得我这个无所不能的皇上帮你扣纽子,按我说,失望倒不会失望,只怕到时候会冲上来把你给吃了!”张大了嘴在她颈边轻咬了一口,然后学着戏文里的口气唱:“唉呀呀,哪里来的娇媚国色侍君王,莫非是瑶池仙子世间走一趟——”
悠然抿嘴又是一笑,打趣道:“唉呀呀,词是好词,曲也是好曲,不过宫、商、角、徵、羽当中,却少了几个,唉!可惜了这好词好曲好嗓音了!”皇帝见她欢喜,心中大快,吩咐摆下膳食,拉她坐在桌前认真的说:“以后也要这样欢喜才好。”悠然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说:“是啊,我想通了。以后也要这样欢喜。”
十二月二十,圣谕:晋德嫔为妃,号“德”,晋雅嫔妃位,号“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