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了想温声问道:“太子最近可好?”太子应道:“好,多谢……关心!”他与悠然年岁相当,那“母妃”二字着实叫不出口,含糊了半晌终是没有吐出两个称呼。悠然也不在意,笑着说起:“前些日子听皇上说,太子你办理政务,如泰山之固,他在外则心意舒畅事无烦扰呢!”太子一愣,方记起这些话也在皇父给自己的朱批上,如今悠然却随意说起,可见其圣眷之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闷闷地坐着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子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都叫三弟四弟的名字,却一直都叫我太子!”
悠然替他续了茶水,笑道:“你乃太子之尊,名讳岂是随意叫得的?大家也都称你为太子不是吗?”太子端起茶杯,袅袅升腾的雾气在他眼前缭绕遮住了他的神色,只听他轻声说:“幼时咱们也算是同窗,也曾一同看梅赏雪,吟诗填词。如今却个个都与我生份了。”顿了顿又说:“你,待我也疏远得很。”
满头大汗的小胤禄和胤礼冲了进来大声嚷道:“母妃母妃,那个姓吴的官儿领了帮玩杂耍的,咱们快去瞧瞧!说是整个山东最厉害的呢!”悠然待要开口,太子清咳一声板着脸说:“真是没有规矩!这般吵闹成何体统?!”小哥俩这才留意到太子哥哥坐在上首一脸不豫地盯着自己,连忙收起笑意恭恭敬敬地请安。
悠然面色平静地对紫墨招招手命她拿温帕子来给两个小的擦脸,太子却在她淡漠从容的脸上看出一丝不悦来,连忙缓和了神色说:“起吧,都是兄弟,就不必这么多礼了。”悠然拉了两个坐在身边替他们擦了擦汗柔声问道:“你方才说是吴知州领杂耍团来的?”胤礼乖乖点头。她想了想抬头对太子笑说:“想是地方上为迎皇上和太子御驾,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和乐,故请了民间艺人前来献艺以示恭敬欢喜之意罢。不如太子领小阿哥们去看看?”
太子原来不喜喧哗吵闹,对这些民间杂耍更是不感兴趣,见她对自己笑语晏晏,哪有不应之理?便走近前想牵起两个弟弟的手,靠近之时却嗅到似梅似荷的淡淡幽香。忽然想起前些时候听到的那个传闻,忍不住向前一步,沉声问道:“你,薰的什么香?”悠然眼睫微动淡淡地说:“太子殿下,我从不薰香。”
小十七痛呼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太子在恍神失措之中竟把兄弟的手抓出了红印。小十六仰着头看着太子黑着一张俊脸,神情变幻莫测。悠然轻轻磕了下茶杯对紫墨说:“吩咐下去,领这些民间艺人在府前校场献艺。”
紫墨领命去了,太子方如梦初醒,惨白着神色勉强笑道:“我,我先去了。等皇阿玛回时,我再来跟皇阿玛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