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璇过府。”康熙问道:“安亲王福晋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我摇头道:“郭罗妈妈从未跟诗璇说什么,只经常让诗璇在她面前读书。”康熙又道:“你在安亲王府遇见过特别的事吗?”我不解,说道:“皇上指的什么?诗璇不懂。”康熙说道:“回答朕。”我紧张起来,拼命地想史书记载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内大臣索额图有罪,拘禁于宗人府。我的脊背发凉,慢慢地渗出冷汗,假作思索,然后答道:“确实没什么事情。每天都与表姐妹们玩耍。”又故作惊状,说道:“诗璇见到了索相。索相还送给诗璇一个皇上钦赐的扇坠。”康熙说道:“什么扇坠?”我说道:“是一块上好的和阗玉,带着明黄色的穗子,但穗子特别旧。上面刻着四句话‘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康熙紧紧地握着拳头,轻轻念道:“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李德全扶住康熙,急道:“皇上!”只有片刻,康熙故作淡然地说道:“索额图没说别的?”我答道:“回皇上话,没有。”康熙说道:“很好。李德全,摆驾乾清宫。”康熙走了几步又说道:“早点休息。后天冰嬉跟朕一起去。”我肃身应是,待他们远去,方浑身冷汗跌坐在地上。
康熙询问我这些,作为一个后世的旁观者、,我很容易猜测出事情的大致情形。索额图一案牵连面甚广,党羽尽行被铲除。可那是史书语焉不详的记载。现在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康熙是否在考虑打击的范围。安亲王府与索额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能也在他打击之列。但是安亲王福晋那个赫舍里氏的姓氏,应该是让他有所犹豫。
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是安亲王福晋的亲侄女!那位生下皇太子胤礽即离开人世的元配皇后!她陪伴康熙夺回了政权,陪伴他度过了少年天子的起起浮浮。三藩之乱给她的丈夫太大的压力,也给了她自己太大的压力。也许正是她的忧心冲冲,才会难产,才会过早的凋零。也许正因为如此,她的美丽永远留驻在康熙心中,成为康熙永远的痛。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我问我跟安亲王府关系。他问得最多的是,这些人跟我说过什么?那些老奸巨滑的家伙们,怎么会把大事托付给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身上,更何况康熙这样英明睿智的皇帝。当然,他晚年精力衰退是另外一回事,可他现在还正当盛年,四海升平,文治武功。难道问题本身就在我身上?他关注的就是我本身?他已经是第三次失态了。第一次在翊坤宫门前,他伸手欲扶我;第二次是他在我熟睡的时候静坐了半个时辰,刚才那句诗,我咀嚼着诗中的含意,南北朝时的民歌,一个女子对负心人的质问。我浑身发抖。幸而丫头们都被我打发出去了。否则她们见到我这副模样,非得传太医不可。
这一切的恩宠并非无缘无故。老太太的疼爱,索额图的惊喜,康熙隆恩,很可能只来自一点——孝诚仁皇后。也许我们长得很像。她老太太说过,我比额娘长得更好,现在就有当年的雍容华贵、器度不凡,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她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呢。我当时很奇怪,额娘怎么会用雍容华贵、器度不凡这八个字。现在想明白了。在他们眼中,我就是孝诚仁皇后的替代,甚至更胜一筹。所以,只要康熙见到我,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郭罗络氏还有宜妃,确切地说是九阿哥,把一切都打乱了。我不再是索额图的力量,甚至更糟。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眼。直至天明,我方才下定决心,按既定方针办理——依靠胤祥,拒敌于外,逃离皇宫,远走高飞。
我顶着熊猫眼,吩咐他们预备点心材料。才乱完,胤禛来了。我进书房的时候,胤禛正喝茶,侍书脸儿红红地站在一旁,所谓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很想笑,但是不敢,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与胤禛斗智。我肃了肃,说道:“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胤禛说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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