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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多情(清穿)》

第十三章 虎跑
风炉预备着泡茶。我倚着栏杆,看着小路子忙活,笑对胤祥说道:“你也是雅士!”胤祥笑道:“不敢!不过俗之又俗一人而已。”我说道:“你少了一些皇子的骄气,多了一些豪侠气概,怎么能说是俗人呢?”小路子端上茶来,胤祥捏着碗盖,望着我不说话。我脸一红,笑道:“瞧我做什么?”胤祥讷讷地说道:“很久没有机会和你单独在一起了。”我想了想,说道:“算起来就两回,第一回你送我回翊坤宫,第二回是……”我忽然意识到这两次都很暧昧,第一回胤祥一路抱我回宫,连累得我好一段时间,都被盘问这个;第二回胤祥半夜翻墙来找我,求我嫁给他。我的脸红得跟胭脂似的,低下头不敢看他。胤祥的脸也点红,轻声说道:“那晚我问你的事情,你想好了吗?”我更加窘迫了,低声说道:“我,我,我还没想好。”胤祥叹道:“你不喜欢我吗?”我不敢点头,又不能摇头,胤祥跟着说道:“是为了十四弟?”我忙摇头,胤祥松了口气,说道:“那为了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九哥,害怕四哥,讨厌太子爷,欣赏八哥却敬而远之,你又不是为了十四弟,为什么不能做我的福晋呢?”我想不出回答他的话,只得低着头当鸵鸟。

    胤祥一叹,望着青山绿水,说道:“诗璇,我喜欢你。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我很感动,也很内疚,赶着端起茶杯说道:“我们先不谈这个。好风好景,好茶好水,岂能辜负!”胤祥勉强道:“这里不像寺庙,倒像十里长亭。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看着胤祥沉郁的眸子,我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取箸击杯,慢慢唱道:“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胤祥怔怔地望着,半日没话。我强笑道:“我们不是出来玩吗?怎么一首又一首的送别歌?胤祥,我没有说不可以。我只是说我还不懂。如果有一天,非嫁你们兄弟,我一定会做皇十三子胤祥的福晋!”胤祥狂喜地看着我,说道:“皇阿玛家宴上的旨意不是儿戏。诗璇,我会用全城最美的花轿接你进门。”老天!我说的不这个意思!

    忽见一位中年儒士,后面跟着四五个随从,上前略一打拱,说道:“敢问这位姑娘,可否将刚才那首小令再唱一遍?”我一怔,胤祥皱眉道:“这位先生,我们萍水相逢,你的要求未免强人所难!”那儒士止住身后随从的不忿,笑道:“在下平生最爱小令,至纳兰公子仙去后,再未闻如此清丽雅致的词曲。所以冒昧上前讨扰这位男装的姑娘。想来这位小兄弟,与姑娘是一家人,恳请将此小令写给在下,不胜感激!若需润笔,无不奉命。”胤祥看那儒士言辞恳切,有江南文士之雅,又无穷儒之酸,便有应允之意,只看向我。我略一点头,胤祥说道:“先生也是性情中人。既爱此令,我写与先生便是了。至于润笔,大可不必。”那儒士的随从,翻身从包袱里取出笔墨纸砚,在石桌上铺排开来。

    饶是我和胤祥在宫里见多了,也不禁对那套行头带着讶然。湖笔、端砚无不上品,那纸张比现代的澄心堂纸不知好多少,就是御用的也不过如此。那墨就更不得了,竟然錾着“宣和四年八月”这六个瘦金体。我拿起这块墨,仔细瞧了一回,问胤祥道:“这真是宣和年间的吗?”胤祥也细细看了,蹙眉道:“确系宣和旧物。”那儒士的从人撇着嘴,说道:“算你识货,怕你的字配不上我家老爷的物件。”那儒士笑道:“下人多愚顽,请这位公子不要介意。”胤祥并不着意,我不高兴地说道:“一块墨而已!亡国之君的风雅,黎民百姓的血泪。难不成你家主人拿出艮岳遗石当镇纸,就金贵了许多!”那随从看来读过书,憋得满脸通红,就是答不上来。儒士也略带讶然地望着我,说道:“如此看来,刚才那首小令是姑娘所作?”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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