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地男声和唱,说不出气势与意境,比起当年听的时候,还有更深的共鸣。
这时,外面吵嚷起来。掌柜的声音道:“我们爷不见客,老爷请回吧。”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敢问里面坐的是何方贵客?”掌柜的说道:“里面是我们的东主。我们爷吩咐的话,小的不敢违抗。还请这位爷体谅。”另一个声音冷笑道:“我偏要瞧瞧,这是谁这么大谱!”掌柜的说道:“这位爷,这也是客随主便的道理。哪有在人家里偏要见主人的道理!”那个声音怒道:“滚开!”就听啪地一声,像是谁挨了一记耳光。外面争执起来。
胤礻我拍案道:“谁这么大胆,敢到归去来撒野。活腻歪了。爷倒要瞧瞧!”胤禩和胤禟同时按住胤礻我,说道:“来头不小。”我想想前一个声音,疑惑道:“好像是胤祥。”胤祯冷笑道:“不是好像,就是十三哥。另一个应该是太子爷。”我一惊,说道:“我怎么一出宫,就叫太子碰上了。这下可怎么办?”胤禟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站起身施施然打开大门,却见掌柜的带着几个堂倌挡在门前,另一面站着七八个人,却也没动手意思。
胤禟浑身一震,一打马袖跪下了。胤禩他们都站起来瞧,却也都打马袖跪下了。我走到门口一看,太子在前面,胤祥在旁边,胤禟也不会怕成这样,再往后看,我躲也来不及了。后面是康熙和胤禛,怪不得他们都跪下了。我肃身行礼也不行啊!也一打马袖跪下了。掌柜的一见这个场面,早已双膝跪倒,自然明白来人的身份。康熙没说话,率先进来了。太子、胤禛、胤祥跟在后面。其他人也跟着进来,胤禟对掌柜的说道:“忙你的去。若透出一个字,爷要你们全家的命。”掌柜的躬身应是,抹了一把冷汗,急忙带着人退下去了。康熙拂袖道:“都跟朕回宫。”康熙一路一言未发,我们跟在后面惴惴不安。
康熙回到南书房坐定,方说道:“朕的儿子很能干啊!”胤禟跪下了。康熙冷笑道:“朕前脚出宫,后脚就有人跟着搞出事来了。”胤禟叩首道:“儿臣知罪。”我跪下说道:“是诗璇非缠着表哥带自己出宫的。请皇上责罚诗璇。”康熙说道:“朕把你宠坏了。”我低下头,说道:“请皇上降罪。”康熙眉头收紧了,说道:“你说该领什么罪?”我想想道:“诗璇私自出宫,不守宫礼。皇上就赶诗璇出宫好了。”康熙怒道:“你就这么想出宫!上次的事朕没罚你,你还真无法无天了!来人,把诗璇关起来,面壁思过三日,不准送食水!”所有的阿哥齐叫道“皇阿玛!”康熙说道:“住口!再有一个求情的,罚诗璇思过五日,有两个求情的罚思过十日。”所有的人张口却都说不出来了。
我在李德全的示意下向康熙谢恩,跟着敬事房太监出来,他们对我还算客气,虽说落地凤凰不如鸡,他们却怕我浴火重生。关我的地方,我也不认识,但是个小黑屋,四面石壁。管理这儿嬷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甩着手里的荆条,命我面南而跪。地下是青石板,硌得我膝盖生疼,我暗叹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那嬷嬷恶狠狠盯着我,我略一有懈怠,荆条就上来了。身上也痛,膝盖也痛。我恨恨地发誓,我出去第一件,就是叫胤祯把这个变态的死老婆子剥皮抽筋。
夜晚来了,那嬷嬷打了个呵欠,把门一锁出去了。外面那身侍卫服早被那个嬷嬷剥下来,雪白的内衣,有几处破了,带着泥道儿,身上一定青青紫紫了。冷风从那个小窗洞里灌进来,周围漆黑一片,旁边仅有一个豆大的小油灯,微弱的火苗时时跳动,影影绰绰。好冷啊,我不禁抱紧肩头。我深刻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也深刻理解到他们争那把椅子的必要性——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也只有站在最高处,才不必仰人鼻息。我揉着膝盖,忍着饥渴。这一回只怕没人能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