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穿着内衣,依在床边看书。我到纱橱外面就止步了。李德全和魏珠并当值的人都退下了。我心惊胆战地望着康熙。康熙合上书,说道:“你去哪儿了?”我低声答道:“和八阿哥在一起。”康熙道:“想他吗?”我不敢答是,康熙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颔说道:“那么他想你吗?”我点点头,又慌乱地躲避着康熙的目光,听他又说道:“你一定有很疑问想问朕?”我悄悄地后退一小步,想躲开他的手。他的手一用力,好痛啊!我只好又前进了一大步,龙涎香味直冲我的鼻子。我忍着痛,说道:“我想问皇上——二阿哥出来,是皇上安排的吧?”康熙抚着我的脸,笑道:“很聪明。”我惊讶地说道:“真是皇上安排的?”康熙笑着说道:“没有朕的旨意,胤禛不敢。”我叹气低头道:“皇上宣我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康熙依旧笑着说道:“朕不想看你和胤禩在一起。”我吓得倒退一大步,心头突突地乱跳。
康熙负手说道:“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知道朕为什么没有革了胤禩的爵位,甚至没有撤了他内务府的差使?”我扶着胸口犹豫着如何回答他,康熙说道:“说实话。”我一咬牙,说道:“郑伯克段于鄢。”我引用过这句话,是为了说服胤禩不战而屈人,而如今引用这句话,想探康熙的真实意图。康熙抚掌道:“聪明的丫头!朕小看你了。从你写出《河臣箴》,朕就应该看出你的能耐。你是个爱胡闹的小丫头,但也是个冷静明慧的女人,甚至一个胸怀河山的男子也有所不及。朕反悔了。”我惊恐地退到一边,康熙没动继续说道:“这些天朕已经习惯看到你。每当看见你守候在这里,看见你欢喜地迎接着朕,朕心里那种喜悦难以言表。你可知道朕也想你吗?只这一会儿,朕就有椎心刺骨的痛楚。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尝到了这种滋味,跟朕有同一种感觉。朕有时很羡慕老九、老十和十四,他们毫无顾忌地跑到胤禩那儿,理直气壮地吃你做的东西,跟胤禩抢夺你做的小玩意。朕今天看到胤礻我赢来的荷包,朕觉得很失落,朕甚至都不如胤祥。那个所谓不知去向的荷包,不就是胤祥贴身收藏的宝贝吗!”我原是叫抱琴来府上叙旧,走时才把已封好的盒子交给她,而且要胤祥独自一人时再打开。这么机密,康熙都知道!我鼓起勇气说道:“我懂皇上的话。但现在皇上已经,已经是皇阿玛了。既然二阿哥已经开释,十三阿哥……”康熙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说道:“不准提他。他和胤礽一样,完全辜负了朕的信任。”我小声说道:“又不是他的错!”康熙说道:“他竟然引疯傻的胤礽,到帐殿处窥测朕,制造帐殿夜警!”我的天哪!胤祥竟然这么干!他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博啊!想起书上写着胤礽被魇的争论,尤其是唯物论根深蒂固,我立刻接道:“那可未必!这痴傻可谁也判断不了真假。谁被谁算计,还是有待论证呢!”康熙的眉头微微一动,我想我的话起作用了。剩下的就是他的思考了。
我试着说道:“夜已深了,请皇上准许我告退。”康熙微微一笑,说道:“去吧。告诉胤禩,他不过是贱妇所生的庶子,他只是朕留给大清江山的栋梁,不要做自毁前程的事情。”我肃了肃身,无力地走出门。我该怎么做呢?至少现在康熙从心底根本否定胤禩作为继承人的想法。我的胤禩,你的努力,我的努力,难道是水中捞月?你的未来就是注定吗?不!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哪怕是背上一个“篡”字!九门提督加征西大将军!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挺直身体,微笑着走向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