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是一句也没提。 但对于凌柱的狠心,对额娘的早逝,额娘要求她认祖归宗的遗言,她一路上京的艰难,不愿认亲的想法,还有在栖明寺见到的木牌,一件一件,没有逻辑顺序,完全按照怎么想怎么说,彻彻底底的抒发出来。
说到后来,一直强忍着的苏菁也终于哭了出来。 哭得痛哭流涕,哭的一点也不美丽,反正在告解室内,谁能见到呢。
对面的神父递过来了一条手绢,非常柔软的黄色锦缎,双眼都被泪水给模糊了视线的苏菁也不细看。 接了过来就擦眼泪,擤鼻涕。 完了居然又还递了回去,那位神父顿了一下,似乎不愿意接过去,过了半响才接了回去。
抽抽噎噎了约一刻钟之久,温思理神父非常的有耐心,一点也不出声催促。 好不容易恢复了平常的呼吸,苏菁深深的吸了吸鼻子。 很感激的说了声"gratias"。 她没有正式学过拉丁文,仅会得这几句是从语言学课程上学来的,但也足够她向神父表示感谢了。 这么贴心的神父难得啊!
"神父,今天谢谢你了。 虽然你听不懂,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来找你告解。 我实在不喜欢到处去宣扬自己的私事。 我想,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管我如何得为额娘抱不平,我必须得尊重额娘临死前的意愿。 我会去找凌柱,将额娘的神主牌交给他,让额娘能够得享纽祜禄氏族的香火。 至于我自己,我还是不会认这个阿玛的。 神父,我先走了。"
理清了思绪,做出了决定,苏菁虽然眼眶红肿,但是神情轻松。自在得走出了告解房。
走出来到礼拜堂,竟然见到了久未见面的胤祹。苏菁心下高兴,却没忘记当初大哥说起的病重嬷嬷一事,所以也不敢冲过去来个拥抱。
"大哥,好久不见,你怎么能出来了?嬷嬷的病好了吧?
胤祹见到她也是十分开心,但是听到苏菁的问候,窝心之余也是勾起了伤悲之情。
"嬷嬷走了,想必在天堂上能和曾祖母相聚吧。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哭过了?"
"我没事,哭一哭对身体有好处。大哥,你别太伤心了。主会照顾好她们的。说不定,嬷嬷正在天堂上看着你呢。对了,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东堂,也不事先知会一声?"
"我今天是陪一位长辈来的,因为嬷嬷得离去,家里的人都很难过。所以来教堂做做礼拜和告解一番。"
"原来是这样,大哥,那等你忙完这一阵,千万记得跟胤誐一起来找我。我包饺子给你们吃。"
"我听十哥说,你都学会骑马了。他的法文学的怎么样了?"
"哎呀~提都别提。只上了一次的课,他就自个儿放弃了。胤誐还说他要弃文学武了,你说好不好笑?"
"怎么你叫我大哥,却直呼我十哥的名字呢?"
"是啊,我都没发现呢。谁让胤誐他整天不干正事,让我怎么尊敬他呢?"
苏菁嘴里抱怨着,眼角却是笑瞇瞇的。
胤裪低声一笑。
"好了好了,大哥,我不耽误你了,先走啦。"
"再见!"胤祹目送苏菁离去,一旁却听见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胤裪,这位年轻人你认识?"
胤裪回过头来,低头恭敬的回答。
"回皇阿玛,这是苏青。儿臣和十哥都叫他小青子。是个刚自广州上京没多久的小孤儿。儿臣和他就是在这东堂认识的。他很好学,时常来向白神父请教洋文和算学。"
"他?小青子?"康熙玩味的一笑,"怎么胤誐和他也认识?"
"十哥请他教导法文,然后作为交换,十哥教过他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