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再关心自己在想什么。
那,又何必去管放下的床帘……
“没睡?”轻声地问我。
“怎么睡得着?”盯着头顶的一方床帏。
“你跟老十八背的什么诗,让我也听听。”他右手托着头,侧过身问我,表情不那么难受。是啊,既然他来帮我直面现实,我又何必扫兴的逃避?天,总是要亮的。
“我们家下人做的,十八弟说是‘气死李太白,吓死杜子美’的。”看到我的配合,他显得更积极。
“快说来听听。”
我脸带笑意:“‘笑刘邦’名字挺大气吧?‘听说项羽力拔山,吓得刘邦就要蹿,不是俺家小张良,奶奶早已回沛县。’”
“哈……”竟然笑得手都撑不起脑袋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再逗我笑了”我真是不愿再见他活得这么累了。
他也渐渐地止了笑:“廷玉怎么交待你的?”
我笑着爬出了被窝,在砚台底下拿出了张廷玉塞给我的小纸条。天儿真是冷啊,冻得我一溜烟儿又爬进来了:“放那儿绝对安全,没人会想到我东西还藏那儿了。”
胤祥把我搂紧怀里,一边帮我暖着,一边打开纸团:“滇。看懂了?”
“废话!瞧不起谁啊你?看不懂,我敢那么足的底气在老头儿面前编故事?”
“那你倒给我说说看,不是蒙的吧?”
“他来找你说什么‘灾民’的事我就觉得不对了,哪是来找你商议啊,那是给我做铺垫来了。就要跟我强调那个‘水’吗!后来又说了一遍‘有了水才有盼头’。傻子也知道什么意思了:‘滇’就是‘水’和‘真’,‘真’就是‘禛’了,有了‘禛’才像有了水一样,才能有盼头吗。明摆着让我保你四哥吗!怎么保呢?最有用的方法就是把你卖了!这事儿明摆着是冲你来的,你媳妇儿出来保你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谁还不怀疑你们哥儿俩呢,这下好了,我出来大义灭亲,别人就不会怀疑你派小老婆刺杀太子的事实了。派自己小老婆去行刺,就冲老四那个‘冷面王’的劲儿,鬼才相信是和你个商量好的。明摆着是有人要陷害你,可现在保你只是‘一失两命’,大家一块玩儿完,只有先保住你四哥,你将来也才有盼头。怎么样,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我聪不聪明?”
本以为他会还像刚才那样大笑一场的,谁想却更紧的保住了我:“难为你了。看你今天在众人面前那么难,我心里……”
本来是指望他安慰我的,这下又得倒过来了。
“行了,行了,我又没少块肉。你媳妇儿就是太善良,没怎么撒过谎,没什么经验,加上今儿那么多人,有点儿怯场,放心,往后多撒几回就好了。”
他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也不做声。
“天亮见了老头儿怎么说想好了吗?要不咱俩先对对词儿,串串供?”
无回应。
我抽出了一支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就是害怕,怕你有事儿。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别让自己有事儿,行吗?我看你难受心就揪着疼,疼得都喘不上气了。你以后好好儿的啊,别让我再心疼你了,我疼不起了。”说着就很没出息的哭了出来,把头埋进他胸前。
依旧无回应,只是脸颊贴着的前胸在轻轻地颤动。
“娴儿啊……”
就这样吧,什么“约法三章”,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吧,现在重要的是相濡以沫。
明天会怎样呢?不知道。
只知道过了明天就安心了,彻底安心了。
岚愁是谁派来的?为什么提前没有告诉我?她的命运会怎样?弘昌又该怎么办?
天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