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又临近贡院,年青人自然多……”
四爷?!其实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的不是四阿哥,而是六下江南的小乾……真是,他乡遇故知了……慌忙用手挡住侧脸,横着从人群里挤出来,迅速逃离现场……他怎么来了?难道是为了科举舞弊的案子?
低头一路踢飞脚边的石块,原本淡漠的心泛起波澜。突然感到强烈烦躁,一脚大力,把红砖碎块抽飞出去。
“嘶……”有人中弹了……我抬起阴郁的脸,准备好好干上一架。待看清来人的脸却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那人从惊愕中伸出一只从手身后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后拉。
“你……你谁啊……干嘛?”我仍做困兽之斗。他狠狠瞪了我两眼,把我拉进小巷,又朝身边人飞眼色,百米之内已无第三者。
“怪不得老十四在杭州遍寻你不着,居然躲进南京的花街柳巷。一个贝子福晋私自离京,还……流连烟花之地,别说额娘阿玛饶你不得,就是弘明弘暄也会脸上蒙羞……”
“够了!”我握紧拳头吼了一声,又气又难堪,站在原地浑身打颤,为什么我有家不能回,为什么我要逃到世俗之地,还不是因为你们……
强行稳了稳情绪,退后一步,“雍亲王,我不是您的福晋,犯不着您来操这份儿心。他不是要将我逐出玉蝶吗?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和你们毫无关系。”
四阿哥阴沉着脸,“放屁!你认为老十四能答应吗?就是额娘也不会答应!”
不说话,眼里却泛起一层雾,好不容易忘记,为什么要提起?
见我仰头无语,他语气软下来,“过阵子同我一起回京……”
“说了不用你管!”我厉声打断,扭头就走。
“……就算你心里委屈也已经嫁进来了,娘家的事情……根本不应该是你生活的重点!”
停住脚步,转身冲到他面前咬牙质问:“所以你们毫不犹豫杀了他?”倔强含住眼窝的湿润,我不能释怀,一辈子也不能忘记我无辜的哥哥成了你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他的脸恢复清冷,连语气也变得寒冷彻骨“……你是让我把老十四说出来?”
颓然垂首,虚弱靠向墙壁痛苦合眼。两年,除了逃避,我什么也没学会。我……想不通,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为什么偏偏是我送的荷包?我难辞其咎……不记得多少次半夜惊醒,睁大眼睛盯着床顶的宝盖一分一秒数时间,最后在酒气里昏昏入睡。
“你额娘……应该是个外表温柔内心坚韧的女人,还有你哥哥,也不会愿意看见你作茧自缚。”
“……我不是她女儿……”双手撑住膝盖,把脸埋入阴影里,我的心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现在挺好的,像个孤儿,无牵无挂,无欲无求。
“……连自己的爹娘也不想认?这样最好,都是入土为安的人,你该为弘明弘暄多想想,他们才应该是你后半生的全部寄托,为一个死了的人折磨自己,折磨家人……”
“你是个无情的人。”我深深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起那天在如意斋看见的年诗音,“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在藩邸时,事朕克尽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谨,奴下宽厚平和。朕在即位后,贵妃于皇考,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力尽礼,实能赞儴内政。”这就是你日后给年氏一门的交代?
四阿哥薄唇勾出一抹冷笑,挑眉道:“哼,你以为你很多情吗?连一个母亲基本的责任都没有尽到……”
不想再和他说话,反身离开。“你住在哪儿?”他追问,我头也不回步入深巷。“你不想我动用官兵吧……”
僵硬了背影无力再和他争辩:“文德桥边,得月楼……”走两步,又忍不住侧脸软言:“……请不要告诉他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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