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戴铎面色发窘,愣是冒雨跑进前面的马车……
“那些难民饿疯了人肉也吃,一味闪躲能躲到什么时候?”我放下手里的书,倚着靠垫有些不解。
“那个女人背着一个孩子……冷静下来给些银子就打发了……只不过湖北大旱,朝廷其实拨了不少饷银……”四阿哥突然锁眉,我在他脸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不悦摇头,又问他:“你不是在南京查案子……”
“正如你说……”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窗棂上,目光深邃穿过密密雨雾不知伸向何方,“不过是些官官相护的老伎俩,仗着天高皇帝远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一群废物!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把天下读书人得罪了……我已经让曹寅和李煦上密折了……”说罢猛地回头凌眼质问,“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怔了怔,淡淡道:“我在茶座里,三教九流混杂,听的自然多。”江南科举舞弊的案子从小就被我姥爷当故事说……
四阿哥凝眸审视,我坦然面对,他别开眼沉思,“听说你要去四川?”
我无奈抚额,嘴里低咒一声,徐海那个大嘴巴!
他见我不语,当我默认,说了句令我肝肠寸断的话:“正好,我也去四川,咱们同路!”
??!!“不行!”我严辞拒绝,这算什么?那我还不如呆在得月楼做茶保。“进了湖北咱们各走各的……马匹到处有买……我一路要游山玩水……要不我把我的马车送给你也行……”
四阿哥不再说话,径直走到我面前抢了我身后的软垫,靠着车壁假寐……我气得张牙舞爪……却又不敢碰他一根汗毛……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我哭!
临近黄昏,车队进入湖北罗田县,寻了家客栈稍作安顿。沐浴过后,我照例出门四处转转,居然在一家未打烊的糕点铺买到我最爱的桂花板栗糕。怀孕的时候胤祯经常从前门给我带刚出炉的板栗糕,不知道他听谁说孕妇要多吃板栗……苦笑捡了块点心塞进嘴里,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罗田板栗天下闻名。”四阿哥坐在我身边,用筷子夹起板栗糕,我忍不住调侃:“啧啧~好教养!不像我这种乡野粗人~”
他也不生气,笑着皱了皱眉,依旧我行我素,“香滑不腻,入口即化,我记得你儿子最爱吃。”
心骤然漏了一拍,笑容还僵硬在嘴角。垂眼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指甲,指尖划开惦念千丝万缕,还有一道无能为力的愧疚。
四阿哥放下筷子,抿了口茶,似是自言自语:“两个孩子都让额娘养在永和宫。弘明去年进上书房了,调皮捣蛋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每天下了学就带着一帮小爷在御花园里上蹿下跳,爬树翻墙挖蚯蚓捉蟋蟀无所不能。皇阿玛说他两句,他还理直气壮反驳说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亲自探索大自然的奥秘……额娘不得不多派几个人盯着。我出来之前他在御花园捉了条蛇说是要给皇玛法泡酒喝,把额娘吓得……老十四打了他一顿想是会安静一阵。”
“弘暄长了副女娃相,额娘又带得娇,现在是后宫里出了名的哭泣包,一块饼子掉地上也能抱着额娘哼一阵。到哪儿都离不得人,额娘若是不舒服,你四嫂在府里就像长了条尾巴。”
四阿哥顿了顿,忍不住轻笑:“这还是次要,通常把他抱在怀里还是很安静的,可他一开口问的那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总叫人哑口无言,什么我怎么长肚脐眼了?我没有额娘是不是阿玛生的?现在老十看见他就躲,有阵子他一直追着老十问鸭子为什么不能飞,弄得老十又翻书又请教洋人,寻了几天没寻出个结果,凭白又惹哭一场……”
我哭笑不得,一个冒险家,一个思考家……我的儿子果然与众不同。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