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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布谷鸟声声啼血,我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间,迷茫注视飘渺轻雾指间流走。“星儿~”
泯笑回头,一个人影从我身边窜过,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奔跑。
“胤祯,太快了……”两个人的笑声融进风里,嵌进云里,游荡在天地万物之间。
半人高的芦苇从我们身边掠过,争先目睹我们蝶舞其间,似乎想抓住我们华丽的衣角留住片刻欢愉,最后失望地站在我们身后遗憾招手,发出簌簌低吟,似叹……似笑。
“星儿,我带你放风筝。”从山间跑入平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纸鸢,是只娇小的燕子,“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怎么只有一只?”我不解。
他笑得天真,“我就是另一只……”
疾风骤然强劲,把更多迷雾吹向我们,衣诀随风狂舞,我快要睁不开眼了,躲在他臂弯里劝道:“咱们走吧,风太大了。”
他像是没听见,放开我自顾自地背风跑起来,“你看!”
我站在原地用手挡住前额,迎风抬头,纸鸢已经上天了……红脸黑翅,越飞越高,直到我再也看不见。
“不见了……”我站在他身边有些惆怅。
他拉住我的手,让我和他一起握住线筒,“线在我手上,风筝丢不了。”
“可线若是断了呢……”
“……星儿~ ”他埋首在我耳边轻念:“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专为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
“……什么意思?”我疑惑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咧嘴一笑,“天空再广阔,风筝始终要回家,何况没有线,风筝就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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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梦中睁开双眼,早已大汗淋漓。成都的夏天又闷又热,打开窗户,除了树上油蝉的疯鸣,捕捉不到一丝风。把自己完全埋进冷水中,突如其来的冰凉扼住我的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从生至死,同于形影……”闭上眼睛,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两句。天蚕衣湿濡黏在身上,头发犹然向下淌水。点一支蜡烛独坐镜前,镜中女子愁容难展。就这样静静地,在剪烛中坐到天明。头发干了,在脑后结成辫子,套一身男装走出房间,展开笑容又是新的一天。
进城以后,我和徐海变得非常忙碌,挑布匹供应商,找厨子,样样都得亲力亲为。四阿哥直接去了督院。我一打听,年羹尧去年提四川巡抚,如今成了震慑一方的封疆大吏。主仆二人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当然要“唠唠嗑”,“叙叙旧”……对于年二,我没什么好感,一来史书上大多称其太狂,二来将来胤祯带兵进藏还得受他节制……所以我坚持住客栈,四阿哥也不强求,第二天还差人送了份官方的布匹供应商名录过来,好歹让我们少走许多弯路。
试菜是极其痛苦的过程,特别以麻辣著称的川菜,记不清自己流着泪灌了多少壶凉茶,加上成天顶着酷暑往外跑,身体很快有了反应。口舌生疮,额上长痘,脸色也越来越差。徐海劝过我几次,可我更受不了独自一人留在客栈,于是总以“正事要紧”敷衍推托。
这天黄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客栈,四阿哥坐在饭堂等我,看见我进来微微失神。
“你怎么来了?”大大咧咧扑在饭桌上,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四阿哥皱眉,“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仰脸,懒懒不明就里问他:“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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