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艴然不悦,怒目扫向我,我已跪得快要虚脱……
“福建富商屯粮一案,闽浙总督范时崇派人招抚,农民起义首领已全部归降……”
“《南山集》一案已交刑部审查,经查证,翰林院编修戴名世所著《南山集》妄改本朝年号,号入永历大逆等语……”
“……”
“良妃卫氏,已移棺东陵……”
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良妃没了……那个闷热的午后,那个谪仙一样的女人,她说:“星儿,你是个很真的孩子,我喜欢你。”
临近傍晚,乾清宫已到掌灯时分,额上覆着一层冷汗,想用袖子抹抹又觉得针芒在背。长久保持这种姿势让我晃一晃全身疼痛,不知何时是个头……
“跟朕说说他。”
空旷的大殿回响着他悲切沉重的声音,让我一时无法适从。
“说说他小时候,听话吗?机灵吗?有没有挨过打?”脸隐藏在阴影里,却能让我察觉灯光带过的迟暮与暗殇。
嘴角扬起小小弧度,“……听话,很听话,再没有比他更听话的……不机灵,甚至有些憨,但是很聪明,教什么一听便懂……很少挨打,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我……”
笑着回忆,哭泣诉说,他也和我一起笑,一起流泪……是我把他带到他身边,也是我把他永远带走了……冷望舒,这是你的本意吗?你舍不得他留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你只是希望他知道有这么个儿子,让他永远记得对你们的亏欠……
从乾清宫踉跄走出来,月光下跪着执着的身影,我快步走到他面前,跪下,扑进他怀里,“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紧紧拥着我,仿佛劫后重生一般,“我以我命起誓,从今往后,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清辉洒在我们身上,像一尊揉在一起不能分割的雕像,大殿门后站着一个老人,透过门缝长叹一声,却也露出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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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永和宫!”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慌张起身,只听膝盖“咔嚓”一声,又跌倒在地。
“怎么了?”胤祯担忧搀起我,替我揉膝盖。
“答应了弘明半个时辰就回去,都半天了。”急匆匆往永和宫赶,他牵着我一路小跑,才拐弯,永和宫方向传来小孩的哇哇大哭。
心都给哭慌了,德妃怀里埋头痛哭的小小人儿嘴里不停含糊念着:“要额娘,要额娘。”我接了过来,他哭得更凶了,简直是不要命的哭,边哭边拿脑袋在我胸口蹭,怎么哄也没用。最后胤祯上前瞪眼“哼”了一声,止了……真是……太神奇了……简直是神奇牌小儿镇哭胶囊……
一个还趴在我身上边抽边怯怯看着孩子他爹,一个牵在孩子他爹手上不鸟我。
“辛巴,是你皇玛法不让妈妈走,真不是妈妈故意不守时。”
“……”
“妈妈跟你说对不起,原谅妈妈好吗?”
“……”
“好辛巴,妈妈明天带你去逛街。”
“……”
“唉~本来想晚上给你说“麦兜响当当”的故事,算了,我还是跟弘暄说。”
“……我决定苟且再原谅你一次。”
我掉冷汗,苟且……
月亮渐渐被乌云笼罩,大地寒颤着准备接受下一场冬雪的洗礼。马车里相依相偎的四人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因为属于他们的冬天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