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名单,除去太子,另外三位可是现阶段朝中呼声最高的准太子人选,康熙如此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咳……咳……”咳嗽声乍起,我赶紧捧了痰盂至她身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缓拍着。
“这痰症总不见好。”太后自己腾出一只手难受捶着自己的胸口,我又端茶给她漱口,才扶她躺好。
“您且宽心,太医说您肺气不利,体内湿热不清。忌口固然重要,也得有个好心情。心情开朗,病自然好的快些。”
“老罗,不中用罗。”她斜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我拿把扇子帮她吹凉。来热河快两个月了,一直窝在松鹤斋,康熙岂能没事儿把我招来玩儿,纯粹是给老太太解闷的。
“星儿啊,你出去玩儿吧,别老守着我这老太婆。避暑山庄挺大的,这几年你不是怀着孩子,就是……唉~多久没来了,变化大着呢。”柔弱布满沟壑的手覆上我持扇的手。
我凝视她刻满岁月痕迹的慈爱脸庞,皓首苍白。垂下有些湿润的眼,拉了拉她挂在胸口的薄丝被,“老佛爷当星儿还是孩子呢,都是两小子的额娘了。”
“呵呵~”她嗔笑,将我的垂发捻至耳后,“不是孩子吗?在哀家心里,你永远是慈宁宫里拉着我讲笑话的孩子。”
“您快别取笑我了,让弘明弘暄知道该不听我话,直接叫我姐姐得了……”
“你这张利嘴哦~”她装样拍我的嘴,被我笑着躲开。
“启禀太后,太子殿下前来请安。”听闻外间有太监报。
“保成来了。”说话间,我已扶她端坐好。
胤礽快步进来,双腿跪地:“孙儿给皇玛麼请安。”
我微诧,他的脸色很难看,双眼布满血丝,身上依旧有股淡淡酒味……他也许察觉到我的诧异,复杂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两秒。
忍不住寻个理由走出松鹤斋,自上次养心殿发酒疯,我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某些不定时炸弹还是少招惹为妙。
独上月色江声,坐在亭子里把自己挂在栏杆上,避暑山庄已初成规模,这座“夏宫”粉妆玉砌在大清版图的东北角,将来会成为清廷的第二政治中心。虽然百年以后难逃命途多舛,但较之于圆明园,畅春园总归是幸运的,至少在经历了那场世纪劫难后,这座最大的皇家园陵被较为完整地保留下来。
“看什么出神?”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惊得一抖,团扇“啪”掉地上,忙不迭揉额头定惊,“四哥走路没声音……”
“哼~”他冷笑,“是你入迷了。”
“是秀色可餐。”我反驳,又见他帽子,袍子,褂子,坎肩一应俱全,整整齐齐,两鬓分明在流汗,不由隐笑,“四哥,您老还热啊?”
他风凉揶揄:“无聊!”
我乐得嬉皮笑脸,那一路去四川两人经常抬杠,我已经被他骂得没脸没皮。他瞟一眼石凳,我立马拿帕子把石凳拂干净了,万岁爷请上座,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我怎么觉着在四阿哥面前我特“奴性”?
太监奉了些果蔬甜点上桌,我嫌天热,没胃口,就着碗绿豆汤有一口没一口汲着。他喝茶,右手放在石桌上四指有节奏敲着。两人坐在一起却各想各的心事,这种相处模式挺奇特,却为我们熟悉。
“你的执念放下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我消化了很久。
转而看向湖面,艳阳高照,无风无波,轻摇团扇淡淡回应:“心静自然凉。”
“心静?”他微微朝后仰,嘴角勾勒出不易察觉的弧度,“……有道理。”
我还想说什么,眼光却捕捉到远处廊下一闪而过的蓝衣太监,没看清脸,背影很熟悉,是谁?
“那是老八的住所。”四阿哥不解我看得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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