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恩。 长嘶频顾影,矢志交腾骞。”这算是明志吗?纵使可以驰骋千里,宁愿报答豢养之恩。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早上听弘明说的中庸之道,要一匹马放弃自由自在的驰骋不是很残忍?又或者,生命与自由只能二选一时,这样无奈的结果才是所谓的智,仁,勇?
“怎么就你一人?雪儿呢?”
我回头,老十三想从外面跨进来,许是腿痛,扶着墙壁步履不稳。我赶上前把他搀进来,跨过门槛,他甩了我的手,凉凉道:“爷还没老到这地步。”
我先是一怔,随即好笑:“刚才你婆娘还说我老,你比我大,敢不服老?”
“贫吧,大雪天跑我府里蹭饭来了?”我一直认为这个男人其实比我家十四更贫,只不过他也就贫在嘴上。
“憋屈,府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翻白眼。
“哼,你想找人说话还不容易,额娘巴不得多送几个陪你说话。”脸上笑着,手却一直紧抠着膝盖。我仔细端详,他眼袋很重,脸色有些蜡黄,嘴唇四周有一圈浅浅白色,典型的肝火旺盛。
“招你了,一来便触我眉头!亏我大老远的从西直门给你送好东西来。”仿佛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我急急叫人打开箱子取海泥,正巧碰上凝雪也凑近来。简单说明一番,用法挺简单,直接和着净水短时间在患处敷薄薄的一层便行,避免伤口。
“死海,听着名字怪不吉利。”胤祥摸下巴努力回想自己曾经是否听过这个名字。
“叫死海只是因为湖泊里含盐度太高,一般生物……比如鱼,虫子,水草之类的不能存活。你先试试这个,只要皮肤不过敏,不痒不红,应该有效果,存放的时候注意干燥通风。”
“这……湖在哪儿?”凝雪很困惑。
她疑虑什么,我能不知道。“先用着吧,如果好,我再想办法找人去弄。不远,在西藏过去一点点……”
“还别说,真是温温的!”泥里的高热量很快渗进胤祥的皮肤,惹得他连连称奇。
趁着胤祥好奇探索泥巴,凝雪把我拉出来。
“还是不要再麻烦你了……这,得花多少银子?”
我替她把头发重新拢好,深思望着她,“你是愿意看着他瘸,还是愿意麻烦我?你现在有他做心灵支柱,还能强撑着,万一他倒了,你受得住? ”
“我……”她杏眼含泪搅着帕子,“再难也得守着他,他……太苦了。”
“行了,”我把她拉进园子,“听我说,此一时,彼一时。人世间的事情没个定准,将来我有难,指不定还得靠你们保着。”
“正月没过你胡说什么!”她擦干眼泪,似是下定决心,“当我借你的……将来……如果有机会,我还你。”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我没饭吃的时候,还不得靠你送的馒头。”
“噗嗤。”终于展颜,可惜笑还未及心里,愁思又上眉头,“那时候,如何能预见这些?”
“有时候,还是不预见的好!”
我沉默侧脸,墙角凌寒盛开一束红梅,在银装素裹的衬托下太过妖娆,甚至突兀,像白色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浓郁朱砂,凝而不化。下意识紧了紧斗篷,同样是良驹,同样要遭长久禁锢,换位想想,桀骜不驯的脸上出现落魄愁哀的表情,一头青丝变成半黑半百。一想到这样的胤祯,我就心痛到无力。
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他们,“……不早了,我先回府。”
“不吃饭?”她惊讶拉住我的手。
“不吃了……东西是给你送来了,郁结还得靠你解,外敷药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是内心豁达。那年我在德州和他说的话,让他千万别忘了。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信我的,你们是有福之人。”在她手上拍了拍,你是他唯一的指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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