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在胤祯手里,他小心翼翼替我戴上,又以手指整好冠后护领垂金黄绦。镜中一对璧人,脉脉相望。
“你说要嫁将军。”他在我身侧,一手与我的右手十指相扣,一手握住我的左臂,注视我的明眸,不容我有任何闪躲,“我一定会凯旋而归!”
手心感受他的灼热与坚定,嘴角勾勒出妩媚的笑,他还记得这个随口的玩笑……指尖在鸾镜上描摹他的坚毅轮廓,侧脸在他嘴角深深烙下唇印,又拿帕子依依不舍一点一点擦净。“等你回来,我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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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远大将军王率兵起程,上命内阁大臣,颁给大将军敕印于太和殿。其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之王、贝子、公等以下,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
登上午门,腹背跪满戎袍莽服大臣,按照程序,大将军王先在太极殿跪受敕印,然后从午门上马,出□,经德胜门赴西宁。
康熙亲自护送胤祯至午门,命用正黄旗纛,如天子亲征。从楼上看得清楚,胤祯一身黄金铠甲,髹漆盔帽,金甲护肩,铜镜以及遍布全身的金色泡钉在阳光下闪烁辉映,威武英姿更是耀眼夺目。
这是我丈夫一生中最辉煌的一天,可我看得手脚发软,背脊冰凉。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今日一切,恐怕将成为他后半生永远的梦魇……
冷冷瞅着康熙亲密拍他的肩膀,四阿哥就在他们身后,淡定超凡地候着。低头摊开掌心,四个深深的血印,再次握紧,已是号角锣鼓震耳欲聋。
胤祯上马,转身的时候朝我的方向停下来。我们隔得很远很远,他盔帽上的遮眉挡住了眼睛。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知道,他在看我。明媚霁颜,我希望你记住我的笑,哪怕只有一秒。
马蹄声消失在辚辚车轮之中,金色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被气势恢宏的列兵阵容彻底吞没。
“姐姐……”
“……?”
“都走光了……”
猛然环顾四周,真只剩下我和凝雪两个。自嘲凝睇天边飘散浮云,心中仿佛被人掏空一块,不停向下坠。似笑非笑摸了摸眼前的石砖,“你若知道,该睡个好觉。”
“嘁~人都走远了,你和谁说话呢?”凝雪见状嗤笑。
恢复精神,我整了整心情,“我爱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自欺欺人吧。”
“小蹄子越发放肆了,和你家老十三学的没大没小?”
“论辈分你得叫我十三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