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慢点儿,慢点儿。”
这祖孙俩儿……被遗忘的我只得提裙快步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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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云观逛了大半天,回到畅春园已经临近黄昏,用过晚点,等着德妃入睡,自己才沐浴更衣。
谁知睡到半夜,有宫女紧急敲门把我叫起来,说德妃突然上吐下泻。匆匆赶过去,她正趴在床上吐黄水。
“怎么回事?”接过宫女手上的湿毛巾,一捂额头,湿濡冰冷。
“额娘……”刚拍上她的肩膀,被她死命捉住手,想必吐得很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我慌神了,大半夜的,“太医呢?有没有叫太医?”
一个罗莉哭跪在地上,“福晋,您走了以后,娘娘说有点暑气,让奴婢端了碗冰镇酸梅汤……”
“冰镇?”老太婆自作自受……
“快叫太医!”
问诊开药,把康熙都惊动了,使了李德全一直守到太医离去。灌了汤药,疼痛没那么容易消失,她一直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强忍着不吭声。
我差人找来一个小手炉,裹上几层布,捧在怀里暖暖的,给她放在肚子上做热敷,好歹能扯走一些痛感。又怕她热会中暑,拿把扇子一直替她扇风,没多久,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你回去吧,我没事。”
“您安心睡吧,卯时儿臣叫您起身吃药。”
“……”她转过来,我持棉布擦拭她额角的冷汗。
她垂下眼睛,用手指了指梳妆台,“左边第一格里,有个护身符,黄面儿的……我在白云观给福惠那孩子求的,生下来就弱……明天你四嫂若是过来,叫她别进内室,别带了病气回去,把符给她,让她交给年氏……”
……为什么不直接给四阿哥?我没问,这母子二人,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转不了弯。
她睡得极不安稳,不停发汗,也许只有在梦里才能卸下面具。刚才李德全进门时一霎那的失望尽收我眼底,康熙在畅春园养了不少女人,终究没过来看一眼。
也许,她已经习惯了,失望过后的麻木,四十余年,无数个孤枕难眠。生了六个孩子,只剩两个,其中一个还不亲……
将手指搭在她手心,她很快合拢手掌,我以为她醒了……呼吸终于平息,原来,你也没有安全感……
拢了拢微散的发髻,我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以德报怨的人,但我会试图忘记你曾经对我做过的,虽然我知道你不曾为此忏悔……可你是我丈夫最敬爱的母亲,我儿子最信任的奶奶。我恨不起来……而且,我是不是可以可笑地认为: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